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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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我提着两大袋零食回了宿舍楼。
袋子里是她爱吃的：
芒果干、海苔脆、乳酸菌。
新宿舍在三楼。
门虚掩着，屋里没人，就她那张床的床帘拉着。
床边，粉色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我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额头抵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在睡。
好，睡着好，就不会掉进那个魔窟。
我放轻脚步，把零食一样一样码进她的小推车里。
摆得整整齐齐，最她平日里爱吃的放最上面。
动作很轻，指尖捏着包装袋的边角，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念初，"
我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耳朵贴着床帘的布面，
"妈给你买了芒果干，要不要吃一点？"
床帘里没有动静。
"还生妈的气呢？"
“再生气也得下来吃饭了，去你最喜欢的餐厅好不好？”
还是没动静。
我笑了笑，有把女儿的衣服整理按季节收拾了一下。
指尖抚过她一件T恤的领口，轻轻叠平整。
睡吧，睡醒了气就消一半了。
直到衣架掉在地上。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念初睡眠浅，一点动静都能醒。
我俯身拾起衣架，整个身体叫嚣着不对。
太静了。
静得不对。
我的手先于大脑动了。
床帘唰地掀开，指尖在布料上刮出一声锐响。
被子鼓着，摆成一个人形。
枕头底下垫着衣服，从帘缝里看，像极了侧睡的肩膀。
人不在。
我心掉进冰窟。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伸手按住床单，掌心贴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早就走了。
拖鞋是摆给我看的。
被子是摆给我看的。
她算准了我会来，算准了我不敢掀她的床帘。
我的女儿，用我教她叠被子的手，给我布了个障眼法。
手发抖的找寻着通讯录，一遍又一遍拨过去。
我盯着屏幕，瞳孔紧缩，呼吸越来越急。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短短几秒，我冲到了电梯。
手指疯狂地戳着按钮，指甲在金属面板上刮出白痕。
看着数字，祈求再快些再快些。
上一世那条破碎的裙子，太平间的冷气，刀刃进肉的声音，全在这一秒涌回来。
我扶着墙，逼自己站稳。
算算时间，她应该走了最多半小时。
还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我拇指在屏幕上一滑一滑的，半天才按对号码，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哪位？"
"老师，我是陆念初妈妈。”
“她不在宿舍，手机关机，我怀疑她去了校外的联谊，那个地方有问题，能不能......"
"陆念初妈妈啊。"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淡了下去。
"孩子成年了，参加个新生活动很正常。”
“今天下午换宿舍的事，说实话，我们也觉得您管得有点宽了。"
"老师，那个地方......"
我越来越着急，语速越来越快，眉头拧成一团。
"家长要学会放手。"
他打断我，语气高高在上，
"大学是让孩子独立的地方，不是让家长跟过来管的地方。”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让她给您回个电话。"
明天。
上一世的明天，我捧在手心的女儿从楼上跳下来了。
"老师，我求您......"
"我这边已经下班了，先这样。"
嘟。
我举着手机楼梯口，声音回荡着。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照出我惨白的脸。
电梯到了，我木木地走进去。
里面两个女生正凑着一部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没，校园墙这个，\'新生家长控制欲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