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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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第一天她妈就闹着换宿舍。"
"评论笑死我了。这个人说\'这种妈能把孩子管出病来。"
"最惨的是那个女儿吧，开学第一天，全校都认识她妈了。"
"要我是她我也跑啊，这种家长肯定病了。"
两人笑作一团。
其中一个瞥见我，愣了一下，捅了捅同伴。
我低下头，下巴几乎贴着锁骨，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只想着电梯快些，再快些。
大概是校园墙上有我照片。
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嘴唇苍白，眼窝凹陷。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知是哪里冰凉。
我害怕。
我只有念初一个女儿。
上一世悲剧不能再发生。
我浑身抖着，拨了班主任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起来，背景音嘈杂。
"陆念初家长？孩子的事白天不是解决了吗？"
"她现在人不见了，去了城郊......"
我将事情前因后果交代清楚，语速又快又急，气息不稳，说到一半还呛了一下。
可对方却再次打断了我。
"哎呀家长，大学生出去玩很正常！你这样一天打八个电话，孩子有事也不敢跟你说！"
"我......"
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发热，又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我只是要救我的女儿。
"我在吃饭，就这样。"
又是嘟的一声。
我走出宿舍楼，天已经黑透了。
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碎发贴在脸上，后背也潮了一片。
全世界都告诉我，我错了。
辅导员说我错了，班主任说我错了。
校园墙上几百条评论说我错了。
就连我自己的女儿也在说：妈，你错了。
只有我知道。
今晚过后，说我错的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来给我们收尸。
"青青！"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然抬头。
丈夫从车上跑下来，衣服都没换。
他一看见我的脸，脚步就慌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上前抓住他手臂，指节用力得发白，掐进他的皮肉。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跑过来的。
跑到校门口，跑到我身前，替我挡了那一下。
刀子捅进去的时候，他还回头看我，嘴张着，没喊出声。
我张了张嘴，两世的话堵在一起。
最后出口的，平静得吓人。
"念初翻窗走了，去了城郊一个联谊。那个地方，是个局。"
"局？你怎么......"
"上一世，我们全家就是死在今晚。"
他愣住了，嘴唇翕动着，半天没合上。
"念初当时被他们灌了酒，出了事。”
“我们去讨说法，你被人捅死在我面前。念初在医院知道我们身死，从医院跳了下去。"
夜风穿过我们中间。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问我是不是疯了。
他没有。
他只是伸手，攥住我冰凉的手，攥得死紧，声音哑得不像他。
"地址。"
这个男人，跟了我二十年，从来没让我在大事上失望过。
我们上车。
他发动引擎，手在方向盘上抖。
"我现在就冲进去把她拎出来。"
"不行。"
我按住他的手，"你一个人冲进去，就是上一世的翻版。"
我看着前方的路，一字一字地说，目光平直而冷，像刀锋。
"听我的。”
“这一次，我们不当受害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