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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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彻底炸了。
学生们哭的哭，打电话的打电话。
警察拉起警戒，一批批登记疏散。
疏散名单念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
今晚这个场子里，光是刚报到的新生就有二十三个。
十九个女孩。
全是被这个室友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笑着请出来的。
后续警力赶到，把整个场子翻了个底朝天。
暗格不止一个，二楼还有几间上着锁的包间。
警察压着几个醉醺醺的男女，浑身不了遮不住半点的出来。
室友被戴上铐子带出来的时候，路过我们。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毒。
"你以为你赢了？"
她压低声音，"你护得了她一辈子？"
“我被放出来，你看我不弄死她！”
念初浑身一震，，肩膀缩了一下，脚尖往后挪了半步。
我上前挡在女儿身边，目光平直地迎上去，不退不让，平静地看着她。
"那我会先弄死你。"
"我能护我女儿一辈子。”
“但是你，会再也没有明天！"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那点弧度一寸寸垮下来，被警察押上车。
疤脸被抬出来时还在骂。
警官在一旁跟同事对信息，一句一句飘进我耳朵里。
"这个有前科，两次故意伤害。"
"那个组织者，在逃网上有他，换了三个名字了。"
"通知禁毒那边，这场子挂了不止一年了。"
上一世杀我全家的人。
一个不落，全在今晚的名单上。
念初就站在我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只剩下苍白。
她攥着我袖口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念初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她扑进我怀里，抱得死紧，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
"妈......对不起......"
"我进门那会儿就觉得不对了。”
“满屋子都是社会上的人，酒是他们倒的，我室友一直劝我喝。”
“我心里发毛，可我......"
"我就是不想认输......不想承认你是对的。”
“我怕你又说\'看吧妈早说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隔着薄薄的衣服，我摸到她活生生的、滚烫的体温。
上一世，我抱到的最后是冷的。
妈妈怎么可能怪你。
是妈妈没说清楚，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我的女儿。
"妈妈都明白的。"
“乖念初，不怕了，妈妈在这里。”
丈夫站在旁边，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捂着眼睛，肩膀在抖。
深夜的派出所，比酒吧还乱。
接到通知的家长一波一波赶来。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连夜从外地开车来的，鞋都穿反了；
有母亲隔着询问室的玻璃看见女儿。
当场腿就软了，被两个人架着才没倒下去。
一个父亲攥着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反反复复问民警同一句话：
"我闺女才报到三天。三天啊。她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民警把初步情况讲给他听：
不是孩子主动认识的。
是有人拿着新生名册，一个一个筛出来的。
哪个女孩家在外地、哪个性格软、哪个没谈过恋爱，都做了标注。
筛名单的人里，就有那个室友。
她入学比谁都积极，帮这个搬行李，帮那个占座位，三天混熟了半层楼。
每一句"姐妹"，都是标价的。
另一个母亲红着眼睛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抓得生疼。
"是你报的警吧。"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女儿今晚也在里面。谢谢你。谢谢你啊......"
她说不下去了，就那么抓着我的手哭。
后面又围上来几个家长，七嘴八舌。
有人要给我鞠躬，被我死死拦住。
我拦着他们，自己眼眶烧得厉害。
直到门口来了一辆车。
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冲下来，四下一扫，直奔我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是那个室友的母亲。
"大姐，我求求你！"
她抓住我的裤脚，
"我就这一个女儿啊！她还是个孩子，她是被人利用的！”
“你行行好，跟警察说说。”
“你也是当妈的，你懂那种心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