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音和黎风阳在旧祠堂歇下。
祠堂年久失修,四处都是蜘蛛网,还有一股很严重的霉味。
黎风阳打水清洗地面,姜令音坐门口盘算怎么出去。
方才姓花的妇人说采药人每月十五造访,今日初八,那么只需再等七天。
至于那些人如何强硬凶残,那不关她的事,天下能打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到时候讲理不成,硬抢便是。
“黎大哥,你们睡了吗?我是斧头。” 门缝钻进一颗乌溜溜的脑袋,爱接话的小孩抱着两床被子,“我娘叫我来给你们送床厚被子。”
“劳烦费心,替我谢谢她。” 黎风阳喜欢小孩,一路上耐心听他唠唠叨叨,这会儿已经被他当成生死之交。
“哎,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俗话说的好嘛,四海之内皆兄弟,江湖相逢便是缘。” 斧头摇头晃脑,从怀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的瓷瓶递给黎风阳,“还有这个药膏,治眼睛的。你给她早晚各上一次,不出五天恢复火眼金睛。”
“多谢。” 黎风阳把东西仔细收起来,询问斧头回去有没有挨打。
妇人当时被黎风阳和姜令音打岔没有动手,但那眼神很明显是回家要秋后算账。
“皮肉伤不碍事。” 斧头搔搔头,满不在乎。
黎风阳笑,“还是要听你阿娘的话,练武强身本身没有错。”
斧头摇头, “练武,练个屁?再壮也不过就是给人噶了去,没个鸟用。”
“自己没用就不要怪别人,真要是有够本事,谁还敢碰你一根汗毛?” 姜令音凉凉地说。
“上嘴皮碰下嘴皮,你说的倒轻巧。” 斧头没把她放在眼里,谁料话音未落,姜令音已经欺身到前,抓着他的背心举起来打了个转,电光火石之间就给他扔出三丈之外。
“啊……” 斧头大叫,一头栽进泥里。
“令音,不要胡闹……” 黎风阳赶紧去把斧头从地里拔出来。
“呸……呸……” 斧头吐出嘴里的稀泥,对黎风阳说:“你的婆娘怎么还有这种功夫!?”
“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他婆娘?” 姜令音听声辨位,飞过去要扇他的脸,被黎风阳出手截住。
她不服,呼呼又进两招仙人指路。
因为眼睛看不清,没有讨到便宜,攻而不破。
黎风阳一贯的以静制动,寻了个间隙收手,道:“你眼睛不好,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没劲。” 姜令音甩开他,打的不过瘾,老大不痛快。
另一边的斧头看的呆了,他见黎风阳和姜令音两人衣袂翻飞,动作疾如闪电,简直如神仙打架。
相比之下,学堂里那些教拳脚功夫的先生,说是凡夫俗子都属高抬。
“黎大哥……” 他转头抱住黎风阳的大腿,双眼放光, “你的功夫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凭什么教你!?” “好。” 姜令音和黎风阳同时发声。
斧头选择性忽视姜令音,喜笑颜开缠着黎风阳,恭维的话哗啦哗啦说了一大车,驴唇不对马嘴。
黎风阳摸摸他的头,说不急于一时,叫他明早再来。
“想不到你在深山里还不忘再收个徒弟。” 斧头走后,姜令音冷哼,“陆明诚已经是个傻子了,这个恐怕更不如。想不到玄真教竟然如此走下坡路。”
“哄一哄小孩子而已。” 黎风阳不接她的话,取了热水化药膏,“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我不用。” 姜令音对斧头没有好感,连带他送来的药也没有好感。眼睛早晚会痊愈,不用药也死不了。
“听话。” 黎风阳知道她闹脾气,好说歹说拉着她坐到灯下亮处,用棉布沾了一些涂在她眼周,“怎么样,会疼吗?”
“没什么感觉。” 姜令音闭着眼睛,皱着鼻子嗅了嗅,感觉药膏的味道有点熟悉。
很像上次他给她下体抹的祛肿药膏。
淡淡的松脂气,清苦中带着几分木香,如出一辙。
“你确定这个是治眼睛的?”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黎风阳眼睛好使,嗅觉没有姜令音那样敏感。他把斧头带来的厚被子铺给她,吹灭蜡烛转身离开。
屋内陷入黑暗。
万籁俱寂。
姜令音在脑中推演黎风阳方才那几招的破解之法,想了一会儿,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朦朦胧胧听见外面似乎有动静。
今夜无风,亦不像是老鼠。
“谁?”
她猛地坐起来,脚一蹬飞出窗外。
院内静悄悄的,并无一人。
她竖耳倾听,却怎么都听不见刚才的声音。奇怪……难道是做梦?
“怎么了?” 黎风阳闻声出来。他衣衫整齐,显然还没就寝。
“感觉窗外有人。” 姜令音耸肩,“不过也可能是听错了吧。”
“我去看看。” 黎风阳放下她,四周探查一圈,并未见什么异常。
“或许只是路过的村民。” 他回身注意到她赤着脚,“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院子还没来得及打扫,到处都是碎石瓦片,踩到肯定见血。
“事有紧急,哪还有那个闲工夫?” 她仇敌遍布,慢一点恐怕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还是要小心一点。” 黎风阳不愿意看着她赤脚走回去,想也没想就把人拦腰抱起。
姜令音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唇角不小心擦到他的脸颊。
黑咕隆咚的,没有点灯,他动作僵了一下,身上泛起微热。
姜令音忽然意识到那么软,应该不是脸颊。
“你睡吧。” 他不好意思提及,匆忙离开。
姜令音在黑暗中不以为然,心想:装什么啊,上次亲那么卖力又伸舌头的,难道不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