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和伽椰子不同,富江的眼睛是杏仁眼与丹凤眼的美丽结合体,尤其是眼角的泪痣,让人感觉像是被优雅的豹子盯上了。而现在,这双美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你是谁?”真失礼啊,连同班同学都忘记了吗?神津彦很想这样子说,但考虑到她是那个富江,果然还是算了吧。“水……”她的手紧紧抓住了神津彦的手,发出了这样的渴求。尽管经历了多次日的风吹日晒,那苍白纤细的手指依旧光滑细腻得像流动的鱼。体温稀薄,指尖感受不到骨骼,柔软的触感就好像是高级蛋糕的奶油一样。让神津彦产生了稍微用力的话,那只手就会融化在自己掌心的错觉。神津彦的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水,我没带水哦,现在去二楼的自动贩卖机买还来得及吗?会增加好感度吗?“我这里有水。”伽椰子忙不迭站了出来,递上了一个小猫形状的黑色水杯。原来她对黑猫的喜爱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啊。富江几乎是用抢的方式将那瓶水夺了过来,忙不迭打开瓶口,贪婪地吞咽着。多余的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那喘息方式跟微微蠕动的红唇都散发出一种微妙的色情感。不好,要被富江魅惑了。神津彦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她一口气将水杯里的液体喝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众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什么吃的吗?”“有!”伽椰子自告奋勇。还真有啊?伽椰子变戏法似的从帆布书包里拿出了一盒什锦水果布丁,给女王上贡一样的献到了富江面前。实际上就两人的外貌差距而言还真是这样,伽椰子站到富江身边,自动产生了一种大小姐跟丫鬟的感觉。
  就在富江用糟蹋庄稼的野猪那样的进食方式消灭着布丁时,幸子蹲在一旁示意伊东和田中去警戒,自己则用一种医生一样的专业口吻问道:“我是中津川警署的法医松本幸子,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她将最后一口布丁咽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扫视过面前这群人。“你们是警察?”“我是警察,”幸子笑了,“至于这边这位,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发情期少年而已。”是青春期,青春期呀你这混蛋!“我的名字是雾果爱理,”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川上富江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果然啊!神津彦和幸子对视一眼。“根据我们警方查到的资料,”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你现在应该住在东京才对,怎么卷入到这件事情来的呢?”“……我只是感应到我妹妹死了。所以就过来调查,仅此而已。”“感应是什么鬼呀?”神津彦不禁吐槽。“你不会明白的。”雾果那双美丽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便别开了视线,不再说话。这个恼人的说话方式,跟她妹妹也是有的一拼的。“我那天见到的所谓复活的富江就是你吧?”神津彦若有所思,“在鞋柜旁边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的那个,果然是你?装成富江的样子?”“是我。”“为什么要装作富江的样子?想调查还有很多种方式吧。”“因为我长得跟富江一模一样,这是我的优势,再说了,我不相信日本的警察。”看看,看看,群众都对你们有意见了。神津彦怪笑着看向幸子。幸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额头上青筋爆了起来,看来是要突破炼体期了。“所以,放学后我们在鞋柜碰面之后你又干了什么?怎么被袭击的?又怎么会出现在天台上?”
  “……这件事说来话长。”雾果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整理记忆。“那天放学后,我看到山本和理子被一群人围住。”“那群人看到我就吓得逃走了,山本更是直接发疯了,只有理子逃进了学校里面,所以我就跟了进来。”“然后我就在鞋柜那里碰到了你……我当时是想诈你一下,看看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你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觉得你就是那种没有朋友的尼特族,懒得再管你,就去追理子了。”草,什么叫没什么朋友的尼特族,虽然说的很对就是了。“我追到了教室。理子无路可逃,我就学着富江的口吻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她直接哭了,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杀我’。然后,她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山本把富江推下悬崖,高木组织全班分尸……”“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窗户边好像有高木的身影,就那一瞬间的松懈——我的脑袋后面就挨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心有余悸。“迷迷糊糊间,我隐约能感觉到是那个高木把我背到楼顶,然后把我绑了起来,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将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现场一片安静。“……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这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杉山美咲的尸体了。”神津彦走过去,将一个塑料袋解开。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咸鱼味,一个人头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那张脸怪异地肿胀起来,皮肤是死一样的白色,鼻子完全烂掉了,牙齿是黄黑色的,突兀的暴露在外面。左眼整个眼球被挤出到眼眶之外,死死地盯着神津彦,右眼则是一个血窟窿,眼球已经消失不见。人与人相爱,结合,就能诞生出生命。美咲小姐也是在祝福之中诞生的吧,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神津彦有些心痛。他看向人头眼窝中的空洞,里面有一只白蛆在扭动。回过头去,却发现众人都一副惊悚的样子看着自己。搞什么啊?“……侦探小哥你……居然和人头深情对视呢,”幸子一脸看到怪物的表情,“你说不定是天生的变态啊。”“屁啦!”神津彦正要炸毛,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呜呜声。呜呜——呜呜——呜呜——那是警笛。红色的、蓝色的光柱从教学楼下方旋转着扫过,在水泥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是救护车来了吗?”神津彦连忙往楼下看。“屉原前辈也来了。”幸子眼尖地发现了警车的身影。她站在天台边缘的铁质防护网前,夜风撩起了她的头发,显露出漂亮的侧脸。“……天要亮了。”……虽然你说的台词很应景也很帅气,但现在好像才晚上十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