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脸都绿了:“你俩可真成,我和宋大爷就是为了招待你俩,特意买了这么多的菜,还有海鲜。花了我上千块钱呢,结果你俩啥也不吃也不喝酒,就天天躺在床上睡觉。
唉呦我的妈呀,你俩大老爷们,还他妈睡一张床上,你们应该都挺直的吧!咱们东北可不兴不太直的玩意儿啊……”
我这边还在抱怨,可那俩人根本不搭理我,而是抱在一起已经睡得打呼噜了。
那边宋大爷也从店铺回来,刚刚进门站在卧室门口。就连宋大爷都有点懵。
“这俩人……是……”
我说:“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这周俊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好像让老朱给传染了似的。昨天还好好的呢,跟咱们一起喝点小酒,今天也开始睡觉了。瞧,刚吃完晚饭,睡了整整一天了……”
宋失明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事有点不大对劲啊。就算是累到了气血虚,睡个一天两天也差不多了,也不能天天睡呀。
更何况一天从早睡到晚,24个小时睡20个小时。就算是血糖再有问题,平时工作再累,觉也不是这么个睡法呀。别是生病了吧。”
宋失明一边说着,走进卧室,准备给他们两个人把脉。
宋失明先走到老朱床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起初他眉头只是微蹙,手指在寸关尺处细细探查,可越摸脸色越白,最后手都开始抖了。我在旁边瞅着不对劲,刚想问咋回事,就见宋大爷“咕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床沿上,嘴唇哆嗦着,指着老朱又指着周俊,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爷!您咋了?”我赶紧冲过去扶他,就见宋失明抓着我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惊恐:“快……你也摸摸!摸他们的脉!”
我心里咯噔一下,依言先去摸老朱的手腕。指尖按在皮肤下,那里本该有规律跳动的脉搏,此刻却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以为是自己没找对地方,又换了个位置使劲按,还是啥感觉没有。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我又扑到周俊那边,颤抖着手搭上他的手腕——同样的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搏动都没有。
“没……没有脉……”我的声音都变调了,再看床上那俩人,明明还发出均匀的呼噜声,胸口也跟着一起一伏,可刚才那两下把脉,就跟按在两块死肉上一样。我猛地探手去摸老朱的颈动脉,手指贴在脖子上,依旧感受不到丝毫跳动。
宋失明瘫在那儿,脸色灰败得像张纸:“完了……这俩人……早没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看着床上抱在一起酣睡的老朱和周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心跳没脉搏,还能喘气打呼噜?这他妈哪是人啊,分明是俩活死人!
此刻,我和宋大爷面面相觑。空气里的寒意顺着脚脖子往上爬。宋大爷嘴唇哆嗦着还要说什么,我突然发了狠,一把甩开他的手冲到床边,抓住老朱的肩膀就往起拽:“朱胖子!你给我醒醒!装什么死呢!”
我用的力气极大,老朱被我晃得脑袋直甩,怀里的周俊也跟着哼哼起来。
就在我以为这俩“活死人”要一直睡下去的时候,老朱突然“唔”了一声,眼皮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缝。那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半天才聚焦到我脸上。
“大……大炮?”他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刚说完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吵啥啊……困死了……”
我后半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醒了?真醒了?宋大爷也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哆嗦着手又去摸老朱的手腕。这一次,他的手指刚搭上去,就猛地瞪圆了眼睛:“动了!脉真动了!”
我赶紧也伸手去摸,指尖下果然传来微弱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慢得像是快要停摆的钟摆。我屏息数了数,足足半分钟才跳了十下,一分钟撑死也就二十来下,比正常人慢了一半还多。但不管怎么说,这脉确实是回来了!
周俊这时候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眼神跟老朱一样呆滞:“咋了……不要吵,我真的好困,好想睡觉……”
他说着就要往床上倒,被我一把按住:“别睡!问你话呢!你俩到底咋回事?今天一天到底都干什么了?你们赶紧说呀?”
周俊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干啥……啥意思……不知道啊……就是困……”
话音未落,他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咚”地一声砸回枕头,几秒钟就又打起了呼噜。旁边的老朱也好不到哪儿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眼睛一闭又睡死过去。
我心里一沉,赶紧去摸周俊的脉——果然,那微弱的跳动又消失了,手腕上一片冰凉死寂。宋大爷也同时探了老朱的脉,脸色瞬间又白了:“没了!又没了!这……这到底是个啥毛病!”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和宋大爷跟疯了似的反复折腾。只要看他俩一睡死,就使劲摇晃喊叫把人弄醒。每次醒来,脉搏都会恢复跳动,但慢得吓人,而且俩人除了说几句“困”“睡觉”之类的胡话,根本问不出别的。
更邪门的是,只要一闭眼睡着,脉搏立马就没,胸口照样起伏,呼噜照样打得震天响,活生生一副死了还能喘气的模样。
宋大爷瘫坐在床边上,嘴角微微抽搐。
“邪门了……邪门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这不是病……这他妈真是撞邪了……借寿……他们的寿命……”
我看着床上又一次睡死过去的俩人,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屋里的灯光明明是暖黄色的,照在身上却跟泼了冰水似的。
我一把抓住宋大爷的手询问道。
“宋大爷,他俩这是啥情况啊?你刚才说的借寿,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