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扭曲的影子让我浑身发毛。乐伯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抓着林晚的胳膊前后摆动，嘴里念叨着：“对咯，就这样把腿伸直，像小青蛙似的蹬水……”话音未落，林晚突然松开他的手，身体竟像片柳叶似的飘了出去。
我惊得差点跳进水里。这姑娘昨天还怕水怕得要命，今天居然能自己漂起来了？乐伯也愣了愣，随即摸着胡子笑起来：“好小子！我教过那么多娃，就数你学得快！”
林晚在水里扑腾着，两条腿胡乱蹬着，居然真往前挪了半米。只是她一直闭着嘴，脸蛋憋得通红，分明是没换气。
“快上来换气！”我急得大喊。林晚却像没听见，反而越蹬越远，身子渐渐沉下去，只剩个脑袋露在水面。我刚要下水捞人，乐伯一把拉住我：“别急，这闺女憋气厉害着呢。”他话音刚落，林晚的脑袋也没入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时间一秒秒过去，我盯着水面手心直冒汗。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第五分钟，我再也忍不住，挣脱乐伯就要往下跳。就在这时，水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标准的OK手势。紧接着，林晚猛地探出头，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大炮哥，我做到了！”
我瘫坐在岸边，后背全是冷汗。乐伯眯着眼打量林晚，突然说了句：“你这丫头，不像是北方来的。我们渔村的娃才有这水性，天生就跟水亲。”
林晚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拨弄着水花：“我爸是南方人，说不定我有这基因，可能跟这有关吧。”
太阳渐渐西沉，把河水染成一片橘红。我看了看天色，催促道：“该回去了，明天再练。”
林晚却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面：“再练会儿嘛，我感觉快学会换气了。”乐伯突然开口：“让她留下吧，我给她讲讲潜泳的窍门。你先回去，这丫头的安全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
我心里有点不踏实，但看着林晚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临走前，我特意叮嘱：“别练太晚，早点回民宿。”乐伯挥挥手，拉着林晚往河湾深处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被芦苇吞没。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越来越暗，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加快脚步，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回到民宿时，杜旭正焦躁地在门口转圈，看见我就冲上来：“你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河边没信号。”我掏出手机晃了晃，果然还是一格都没有。杜旭把我拉进房间，压低声音说：“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潜水服、氧气瓶，还有探测仪。蔡俊明那帮人也没闲着，我刚才看见他们搬了不少设备上车，估计也是今晚行动。”
“几点？”我问。“十点左右，”杜旭指了指窗外，我皱起眉头，蔡俊明这小子倒是会找借口。“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陈梦萍那边有动静吗？”
杜旭摇摇头：“别提了，那女人跟没事人似的，下午还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我偷偷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这就奇怪了，陈梦萍怎么会这么沉得住气？看她这两天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好像不是头一次来小渔村似的，感觉她好像对大湾村的情况了如指掌。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指针刚划过九点，我就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一看。是乐伯带着林晚回来了，小姑娘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一进门就献宝似的冲我晃胳膊：“大炮哥你看！我真学会蛙泳了！”
乐伯安全的把她送回来，笑着道：“这丫头是块璞玉，一点就透。蛙泳姿势标准得很，自由泳也能扑腾个七八米，就是仰泳还差点火候。不过要说戴氧气瓶下潜，凭她这水性，保准没问题。”
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却还是板起脸：“学会了也得老实待岸上。今晚水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跟着添什么乱。”
林晚噘着嘴还想争辩，被我一个眼神制止，只好闷闷地坐到椅子上。就在这时，3楼走廊尽头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拖动装备。
我和杜旭对视一眼，蹑手蹑脚摸到楼梯口朝上望——三楼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虚掩着，几道黑影正猫着腰往外搬东西，打头的正是蔡俊明。
“他们动了。”杜旭压低声音，我点点头，转身从床底拖出潜水服和探测仪。
林晚见状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不行！”我断然拒绝，把她按回床上，“你留在这里，看好民宿动静，特别是陈梦萍那边。”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黑虎带着几个纹身壮汉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经过民宿门口时还故意提高嗓门：“蔡少说了，今晚要是摸不到宝贝，他们明天就滚回京都去！”
我和杜旭趁机溜出门，贴着墙根跟在蔡俊明队伍后面。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整个渔村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河面上偶尔闪过磷火般的波光。
经过二楼楼梯口时，我特意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陈梦萍住的那间房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杜旭碰了碰我的胳膊，朝河湾方向努努嘴，蔡俊明他们已经快走到码头了，我们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码头上停着两艘冲锋舟，蔡俊明正指挥手下往船上搬氧气瓶。黑虎那帮人则抱着胳膊站在岸边，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看到我和杜旭也跟在最后面，黑虎上前询问。
“怎么？你们也想跟我打赌？”
杜旭嘿嘿一笑，伸出肥胖的大手不停的摇摆。
“不，不，就数我们团队人少！我们俩今天就想下水耍一耍。至于打赌嘛，我这岁数大了，跟你们年轻人赌不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