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北第一阴商全文免费阅读 > 第431章 唤鱼灯(三十三)
  我转头看向杜旭,问他觉得林晚的提议如何。杜旭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掏出烟盒抖出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说道:“这次出来前,雇主给的价码是每个人头五万。我们三个虽然领了十五万预付款,但我全都分给你和小林了。
  你们不知道,光是购置那些专业潜水设备,我自己就已经投进去大几十万。原本我以为凭大炮兄弟你的本事,加上这些先进装备,拿下那一千万奖金是十拿九稳的事。”
  我听他这话,还以为他舍不得放弃这桩买卖,正要开口劝说,杜旭却话锋一转,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礁石上:“不过今天在水下见识了那玄蛇的厉害,光是这经历就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你看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几个能全身而退,回到京都后往圈子里一摆,这不就是现成的谈资?
  陈梦萍和蔡俊明那帮人都没办成的事,我杜旭却能活着回来,从长远来看,我这人脉和身价可都涨了不少,所以啊,这红鼠尾巴草咱不找了。”
  万万没想到,杜旭这小子还挺靠谱。最主要是他心态好,不过他说这话也对。陈梦平在京都那么有本事,蔡俊明又是崭露头角的新人物。
  这两个人都没有拿下的活,并且他们团队还死了那么多人。而杜旭能够全身而退,这要是回去吹一吹,确实能给他抬抬排面。
  既然他也决定放弃,我便询问大家,打算啥时候动身回去。
  杜旭摆摆手说:“不急,难得来趟大湾村,不如在这边玩两天,权当旅游放松,所有开销我全包了。
  我跟你们说。这边水上项目特别多,什么摩托艇啥的挺好玩的。并且还有马杀鸡,这边美食也挺多的,不止有海鲜,还有什么椰子鸡啊,各种糖水呀,咱们大家都尝尝。”
  一瞬之间,我发现这小子虽然满身市侩气,为人却挺讲究,四十多岁的人,穿着定制西装看起来像个大老板,实际相处下来才知道他人品还不错,至少懂得见好就收,也够仗义。
  反正回到长清市也没啥事干,这一次虽说没有真正的得到红鼠尾巴草吧。起码赚个10万块钱辛苦费。10万块钱到手还不好好玩几天。并且我也是生平第1次来南方,肯定要好好尝一尝这边的美食。
  林晚这时忽然开口,说她还有一个心愿没完成。
  我好奇地问是啥心愿,她摩挲着手中的唤鱼灯,眼神望向另外那漆黑的河面悠悠开口:“今天虽然下了水,也第一次尝试捞阴鱼,撒下那些小银鱼超度了不少水猴子。
  可是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事,没什么经验,本来想潜到水底最深处看看的——我总觉得父亲的魂魄就在水底最深处召唤我。但实在太害怕了,身边又没人陪着,下潜到一半就上来了。
  我想再下一次水,潜到最底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爸爸的感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深藏的执念。我想起乐伯说她是林成栋的女儿,天生与水有缘,又想到她父亲走了那么多年,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杜旭在旁边捅了捅我的胳膊,低声说:“大炮兄弟,这姑娘也是个重情义的,咱们帮她一把?反正都决定不走了,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咱们大不了不赶在晚上下水呗,咱们改成白天下水!白天下水安全一些,但明后天不行,这刚过十五月亮还挺圆的。等20号左右月亮变缺,然后咱们选个白天好日子,大中午的下水,陪林晚潜到水底看看。”
  我点点头,答应了林晚的要求。林晚闻言,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声道谢后提着唤鱼灯匆匆离开。
  杜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着说:“你说这捞阴鱼的活儿,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水看起来那么柔软,但是谁能想到水下面却是那样的波涛汹涌。”
  我没接话,只是望着青龙河水面泛起的粼粼波光。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从水猴子到玄蛇,再到林成栋的往事,每一件都震撼我的心灵。
  就像乐伯说的,捞阴鱼的人既是水的保护神,也是人的保护神,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水域的平衡。大海虽然汹涌,但总有人在默默守候着。
  转眼间到了第2天。陈梦萍她们团队因为只剩下了两个人。她们也不得不宣告失败。
  我和杜旭还有林晚去酒店吃早饭的时候,下楼时发现陈梦萍她和另外一个女孩正在收拾东西,应该是准备赶回京都了。
  我们三人从楼上下来,正撞见陈梦萍她们房间的门敞开着。陈梦萍背对着走廊,正弯腰将一叠文件塞进银色行李箱,她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床沿,露出里面真丝衬衫勾勒的纤细腰线。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蹲在地上整理潜水装备,气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谁知刚到门口,陈梦萍忽然直起身转头。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我脸上,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膏晕染在眼下的淡青色痕迹。
  两秒的死寂后,她忽然勾起唇角,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朝我走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过来一下。”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开合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杜旭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大炮兄弟,我们先下去点菜,你完事过来找我们。”
  林晚也识趣地加快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陈梦萍,还有房间里那个女孩假装忙碌的窸窣声。
  “有事?”
  我双手插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经过昨晚的事,我对这个女人的情绪属实太复杂,谈不上特别的厌恶,但属实也提不起好感。
  她靠在门框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用纤长的手指夹出一根却不点着,只是在指间转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