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周俊打了个饱嗝,伸手揽住我和老朱的肩膀:“回啥宾馆啊?咱哥仨好不容易在白山聚齐,今晚必须好好放松放松。前面不远就有家‘金泉池’,我会员卡还剩不少次数,泡澡搓背一条龙,保准舒坦!”
老朱一听眼睛都亮了:“还是你小子会享受!我这老腰最近疼得厉害,正想找地方按按呢。”我本想推辞,毕竟怀里还揣着那个惹麻烦的琉璃香球,但架不住两人连拉带拽,只好跟着往洗浴中心走。
金泉池的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服务生见了周俊熟门熟路地迎上来:“周先生来了?请进吧。”周俊点点头,递过会员卡:“等会儿我们洗完澡后,再开个楼上的三人房,带麻将机那种。”
服务生立刻点头,看来周俊还真是这家洗浴中心的常客。
换上拖鞋走进男浴室。脱了衣服后,温热的池水漫过胸口时,连日来的疲惫确实消散不少。老朱在旁边的搓澡床上哼唧得像头刚出栏的肥猪,搓澡师傅下手极重,把他后背搓出一片片红印子。
“轻点轻点!”他嗷嗷叫着,“我是来放松的,不是来挨揍的!”逗得旁边几个浴客直笑。我特意多冲了几遍淋浴,想把身上的犀角香味洗掉,可那股清雅的香气像是钻进了毛孔里,怎么搓洗都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我们在澡堂子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又泡又拖,最后还来了个奶浴加擀筋。反正全套一整完浑身特别爽利,从头皮爽到了脚后跟。
洗完澡后,换上浴袍上到二楼,因为现在都半夜了,也没有自助餐。我们就直接回了房间,三人房里果然摆着张自动麻将桌。周俊兴冲冲地打开电视,又拿起电话:“喂,前台吗?安排三个技师上来捏脚,要手艺好的啊!”挂了电话他拍着手:“等会儿边按摩边打麻将,这日子才有滋有味。”
没过十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周俊喊了声“进”,房门被推开,四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技师鱼贯而入。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明只叫了三个,怎么多出来一个?更奇怪的是,最后那个女孩染着一头亮眼的粉头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站在队伍末尾显得格格不入。
老朱眼睛都直了,指着粉头发女孩嚷嚷:“这个!我就要这个粉头发的!看着真清纯!”
话音刚落,前面三个技师同时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技师迟疑地开口:“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我们这儿没有粉头发的同事啊。”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我们三个人不都是黑头发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俊脸上的笑容僵住,老朱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我心里瞬间雪亮——那犀角香的效力竟然这么强,洗了澡都没失效!我们三个现在还能看见鬼魂,这个粉头发女孩根本不是活人!
我赶紧朝她们摆手:“抱歉抱歉,我们临时改主意了,今天不按了,你们先走吧。”
三个技师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声“打扰了”,转身退出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周俊和老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粉头发女孩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根本没跟着出去。
“鬼……鬼啊!”老朱吓得一屁股坐到麻将椅上,双手紧紧抓住桌沿。周俊脸色惨白,指着女孩说不出话来。我强作镇定,盯着粉头发女孩问道:“你死了多久了?”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充满惊讶:“你们……你们能看见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自从三年前年出意外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每天看着那么多客人来来往往,从来没人能看见我,更没人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我只是觉得这里人多比较热闹,要不然我死了之后也没有地方去。我生前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老朱牙齿打着颤:“你……你别过来!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周俊已经悄悄摸向墙角的应急灯,手都在发抖。我示意他们别激动,继续问女孩:“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为什么死了之后没有去阴间也没有投胎,而是一直待在洗浴中心?”
粉头发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因为我是自杀的。所以没有办法去阴间了。魂魄只能飘飘荡荡也没有地方去,最后我只能待在洗浴中心。”
粉头发女孩跟我们说,她叫杜小雨,死的时候才20岁。之所以会自杀,就是因为家里的一些流言蜚语。
杜小雨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就病逝了。父亲娶了后妈,家里没有她的位置,所以她就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住在农村。
因为农村条件挺差的,家里也没什么钱。后妈对她也不好,不让父亲给一分钱的抚养费。杜小雨上学的时候特别的惨,买不起校服,买不起练习册。因此总被同学欺负。她又不敢反抗,生怕给爷爷奶奶惹事儿,所以她初中刚读完就辍学了,进入社会打工。
打工没两年,杜小雨的奶奶生了病,是肺癌挺严重的。没过几个月,她爷爷也生了病,肝部的问题,爷爷奶奶都是重病。每个月光医药费就很贵,爷爷奶奶只有父亲一个儿子,可是她父亲是个不着调的,自从娶了后妈之后,平时也不回家。根本就不管爷爷奶奶。
所以为了给爷爷奶奶看病。杜小雨就不停的换工作,什么赚钱干什么。刚入社会的时候,她当收银员,一个月赚两三千。可是爷爷奶奶每个月的医药费就要3000多,杜小雨就换工作,开始改行卖服装,一个月能赚4000多。但是这些钱只够爷爷奶奶的医药费,自己就不够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