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拿起外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酒店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老朱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尚未散尽的腥气和淡淡的悲伤。
但现在悲伤不悲伤不重要。白苗苗的魂魄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被谁给搞走的?
最主要的是我连她的生辰八字也没有,更不知道白苗苗的死亡日期。现在唯一知晓的就是害死白苗苗的真正凶手叫齐伟。
不过白苗苗竟然是在京都被人害死的。京都,起码我还有一条人脉。
我看了一眼手表后半夜三点来钟,感觉有点太早了。我管老朱要了一颗烟,我们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边抽烟我一边说。
“咱俩先睡吧,不要想那么多,等明天我打电话问问杜旭。让他在京都帮我打听打听齐伟这个人。
至于白苗苗的情况。也等天亮再谈。”
老朱闻言,重重点头。
“嗯呐,于成这小子还真是有桃花运。长得帅就是好啊。不只能够搞到富婆,连女鬼都能搞定。这还真是活的死的都能搞,人鬼情未了。”
老朱说话的时候带着满满的醋意,我知道这小子铁定是嫉妒了。
我道:“那你就好好减肥,然后再整整容,也把自己捯饬成一个大帅哥,染个黄毛也开理发店。
说不定将来你也能人鬼情未了。把你那前妻的鬼魂盼回来。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亡妻,你老婆直到死,你们俩也没离婚呢!”
一听我提起他那个杀千刀的老婆。老朱直接把烟头摁灭,往床上一躺,转个身大屁股对着我。
“切,睡觉。一提起婚姻就闹心,天底下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哼。”
我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却没能冲散心里的郁结。白苗苗的魂魄被掳走的事像块石头压着,齐伟这个名字更是透着股邪门。洗完澡出来,老朱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我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亮晃晃的光带。我摸过手机一看,好家伙,都中午十二点半了。老朱还在酣睡,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我踢了他一脚,这家伙翻了个身,嘟囔着“别闹,让我再梦会儿富婆”,又睡死过去。
我没再管他,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照得我眯起了眼。酒店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跟昨晚房间里的阴森气氛简直是两个世界。我深吸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拿出手机找到杜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杜旭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喂?哪位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是我,张大炮。”我说道,“杜老板,这都什么时间了你还在睡?都快下午一点了。”
听到我的名字,杜旭的语气立刻兴奋起来。
“唉呀妈呀,大炮啊,你咋给我打电话了呢?是不是想通了?想要来京都发展了?
嗨,昨晚陪几个老板打通宵麻将,刚散场。我这躺床上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呢。”杜旭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道:“不是想去京都发展,只不过想让你帮我个忙。”
“切,我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儿。说吧,什么事?你小子没事可不会给我打电话。”
“确实有事找你帮忙。”我走到走廊尽头,避开老朱的呼噜声,“你在京都人脉广,帮我打听个人。”
“谁啊?”
“叫齐伟。”我顿了顿,补充道,“听说是京都那边的,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杜旭的声音:“齐伟?没印象。京都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前五十我基本都熟,没听过这号人物。是不是什么小喽啰?”
“不好说,可能跟鼎盛集团有关。据说他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应该也是个大人物。”我道。
“鼎盛集团?”杜旭咂了咂嘴,“好像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不是做建材生意的那个?规模不大不小,在京都也就算个中等水平,老板姓什么来着……好像不姓齐。”
“不姓齐?”我微微挑眉。
“那你帮我查查这个齐伟,还有鼎盛集团,看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说道,“这事挺急的,尽快给我消息。”
杜旭打了个哈欠:“行吧,你给我一天时间。我让手底下人去查查,晚上给你回话。对了,你突然查这些干嘛?惹上麻烦了?”
“算是吧,以后再跟你细说。”我含糊道,“先这样,谢了啊。”
挂了杜旭的电话,我又翻出于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于成的声音听起来挺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喂,大炮,有啥事吗?是苗苗的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怎么样了。”我听他语气轻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跟你老婆……处得还行?”
“挺好的啊,我老婆对我特好。”于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足。
我皱了皱眉,这男人呀,变心就是快,昨天晚上于成还跟白苗苗人鬼情未了呢,这才半天的功夫,就跟他老婆如胶似漆起来了。
我顺着他的话说,“对了,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啊,她在厨房做饭呢。”于成说道。
“那我问你个事,”我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白苗苗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时间?具体到年月日时辰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于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知道……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搂搂抱抱,也没有聊太多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