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中医书籍,下意识地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快速点向自己肚脐周围的几个穴位,又在手腕和肘部的止痛穴位上用力按压。这是我以前学的应急止痛的方法,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即便如此,肚子里的疼痛还是一阵阵地传来,而且不仅仅是肚子,身体的其他部位,比如胳膊、腿,也开始有些隐隐作痛,像是被人轻轻打了一拳似的。不过好在这次疼痛的强度不算太大,我还能勉强忍受,行动也还自如,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动弹不得。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顶楼。门缓缓打开,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和葛甜甜一起走了出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家属在小声交谈。
我们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就看到一个50多岁的妇女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她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有些松弛的脖颈。或许是因为连日操劳和担心,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肩膀微微塌陷着。
葛甜甜看到那个妇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去:“阿姨!”
那个妇女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脸,她的脸颊有些浮肿,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眼角的皱纹因为焦虑而拧在一起,嘴唇也干裂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甜甜?你来了。”元母看到葛甜甜,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葛甜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阿姨,元哲他怎么样了?手术做完了吗?”
我也跟着走上前,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您好。”
元母对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手术是做完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呢。医生说……说是脾破裂。”她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你说这孩子,真是遭罪啊!这几天一直躺在医院里,一步都没下过床,身上还插着尿管,明明之前医生都说脾脏已经缝合好了,恢复得也挺好的,怎么就突然间又破了呢?连医生都觉得奇怪,说这情况太少见了。”
我听着元母的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脾脏缝合好了,又没受到外力撞击,怎么会突然破裂?这确实有点蹊跷。
葛甜甜安慰道:“阿姨您别太担心了,医生既然已经做了手术,元哲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坚强。您也要保重身体,您要是倒下了,元哲醒来该担心了。”
元母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唉,我知道,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啊。”
我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王晓晨的身影,便随口问道:“阿姨,晓晨呢?他不是早就上来了吗?”
元母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别提那孩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从刚才就一直说肚子疼,光跑厕所了,现在估计还在厕所呢。”
就在元母话音刚落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阵隐隐的疼痛竟然又像上次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一点都不疼了。
几乎是同时,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打开了,王晓晨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裤子,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我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快步走了过来。
我看着王晓晨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正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也闹肚子,身体不舒服,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他的右手上。他的右手关节处似乎有些异样,凑近了些才发现,那里竟然有血迹,并且是很鲜艳的红色,看着好像刚刚受伤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着他的手问道:“晓晨,你手怎么了?怎么有血?”
王晓晨听到我的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眼神更加慌乱了。他下意识地想把手往身后藏,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刚才在厕所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我挑了挑眉,有些怀疑,“上个厕所还能把手给撞伤了?这厕所是有多不安全。”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晓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索性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左手紧紧抓着右手的手腕,像是在掩饰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元母和葛甜甜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我见他不肯多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逼问他,毕竟元哲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大家心情都不好。我念头一转,正好自己也想去趟洗手间,便对他们说道:“我也想去趟洗手间,刚才在电梯里折腾半天,现在正好去方便一下。”
说完,我转头问葛甜甜:“甜甜,你有纸吗?我身上没带。”
葛甜甜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包卫生纸递给我:“有,给你。”
我接过纸,对她们说了声“我去去就回”,便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王晓晨依旧低着头,没有看我,元母则叹了口气,继续和葛甜甜说着元哲的情况。
医院走廊的洗手间不大,而且是不分男女的那种,只有两个隔间。门上也没有男女标识,全靠自己判断,上锁的就是里面有人,没上锁的就是没人。我走到洗手间门口,先伸手拽开了左边隔间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但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地上还有不少污渍,看起来脏得要命,简直恶心的要死。我皱着眉头,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实在无法忍受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哪怕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