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俊明把完脉之后站起身,示意我也过去把脉。
我走上前,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赵依依的手腕。指尖触及她皮肤的刹那,便能感觉到那份不同寻常的冰凉。我凝神静气,细细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起初,脉象尚算平稳,但片刻之后,便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时而急促如奔马,时而微弱似游丝,正如蔡俊明所说,比上次复杂了许多。
这绝不是普通病情该有的脉象,但是这种情况也不严重。主要是思虑过多导致的,扰乱了她的气血运行。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与蔡俊明交换一下眼神时,房间外突然传来杜旭的一声大喊:“哎哟!什么东西蛰我!”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管家脸色微变,立刻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趁着管家注意力被吸引到门口的瞬间,一直低着头的赵依依突然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了我一眼。她的右手飞快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迅速地塞进了我的手心。我只觉得手心一凉,触感像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缩回了手,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苍白虚弱、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的心猛地一跳,紧张感瞬间传遍全身。我不动声色地将手垂下,借着宽大的衣袖掩护,悄悄将那张纸片捏在指间,然后迅速揣进了裤兜。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赵依依冒险给我塞纸条,上面写的会是什么?难道是关于她“病情”的真相,还是赵家献祭的秘密?
这时,门口传来杜旭夸张的抱怨声:“好家伙!刚才飞过来一只大马蜂,照着我脑门就蛰了一下!疼死我了!”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警惕:“马蜂?这里怎么会有马蜂?你确定看清楚了?”他显然不相信杜旭的说辞,或者说,他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管家,我们已经给小姐把完脉了。脉象确实有些复杂,需要好好斟酌一下药方。”
管家这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在我和蔡俊明脸上扫了一圈,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赵依依,似乎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先生随我来,老爷吩咐了,让你们分别开药方。”
我们跟着管家走出房间,杜旭正捂着额头,一脸痛苦地站在院子里。看到我们出来,他冲我挤了挤眼睛,那表情哪里还有半分痛苦,分明是在告诉我他刚才是故意的。我心中了然,杜旭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
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他大概是察觉到房间里气氛不对,故意制造动静来分散管家的注意力。
管家将我们带到旁边一间雅致的书房,里面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两位先生请便,分开书写,写完后交给我即可。”说完,他便守在了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蔡俊明似乎并未察觉到刚才的异样,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神情专注地思考起来,时不时还皱着眉头,显然是在认真分析赵依依的脉象,试图开出最合适的药方。而我心思根本不在开药方上,满脑子都是赵依依塞给我的那张纸条。我敷衍地拿起笔,随便写了几味常见的调理气血的药材,字迹潦草,完全是应付了事。我知道,这药方赵家根本不会真正用,他们让我们开药方,不过是走个过场,掩人耳目罢了。
很快,我们都写完了药方,交给了管家。管家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尤其是蔡俊明写的那张,看得格外认真。
看完后,他将药方收好,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多谢两位先生。我们庄园东南角新开辟了一个园林,今天刚运来了几只孔雀,品相极好,老爷特意吩咐,请两位先生移步去参观一下。”
蔡俊明对这些奇珍异兽似乎颇感兴趣,闻言立刻眼前一亮,欣然点头:“哦?孔雀?那倒是要去看看。”
一旁的杜旭却不乐意了,他捂着额头,一个劲儿地叫唤:“哎哟,不行不行,我头疼得厉害,那马蜂蛰的地方肯定肿起来了,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龇牙咧嘴,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
我立刻附和道:“管家,实在抱歉,你看杜旭这样子,我们恐怕没法参观孔雀了。我得先带他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万一中毒就不好了。”我知道,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赵家,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赵依依冒险传递信息,肯定十分紧急。
管家见我们执意要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强留。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对司机吩咐道:“你送张先生和杜先生去医院。”
“那我呢?”蔡俊明有些不解地问道。
“蔡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留下来参观园林,我让下人陪同您。”管家说道。
蔡俊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管家,最终还是抵不住孔雀的诱惑,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留下看看,你们先送杜旭去医院吧。”
我和杜旭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跟着司机快步离开了小院。坐上车子,我立刻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直接送我们到最近的医院门口。”
车子缓缓驶出赵家庄园,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杜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样?刚才是不是有情况?我看那管家鬼鬼祟祟的。”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别说话。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我们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