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守在这里。”我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你回房待着，保持联系。”
那是我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我搬了张椅子守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猫眼，耳朵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蔡俊明依然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的手机准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陌生的本地号码。接通后，是赵家管家的声音：“张先生，我们家的司机已经在酒店楼下等您了。小姐今早身体不适，我们老板请您过去看看。”
我和杜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赵家庄园，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最终停在第一天我们见面的那个凉亭外。管家依旧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站在亭下等候，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我看来，比哭还要难看。
我几乎是冲下车子，几步走到管家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蔡俊明呢？！”
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蔡先生？他昨天下午说有急事，已经回京都了啊。”
“回京都了？”我冷笑一声，“怎么回去的？是坐高铁吗？”
管家说道。
“没错，昨天下午2:00的高铁，我亲自把蔡先生送到了高铁站，眼看着他上了车。”
我直接从裤兜里掏出蔡俊明的身份证，将身份证怼到他眼前，“他的证件都在我这儿，你告诉我，他怎么买的高铁票？！”
管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阳光透过凉亭的雕花栏杆照在他脸上，明明是盛夏，他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管家的衣领勒得他脖颈变形，脸色由白转青。“少跟我装糊涂！”我咬着牙低吼，“王道长、李师兄还有蔡俊明，他们三个人到底在哪儿？！”
管家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双手徒劳地抓着我的手腕，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含混不清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冰凉一片。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怒火在我胸腔里翻腾，理智的弦越绷越紧。我盯着他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既然他不肯说，那就只能用点“手段”了。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挥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张先生，请住手。”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猛地回过头。只见赵亮站在不远处的石子路上，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平静。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愣住了。
赵亮缓缓朝我走来，步伐从容，仿佛周围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我知道你在找他们。”
他停在我面前，眼神深邃，“想知道王道长、李师兄和蔡俊明在哪里，就跟我走。”
“不行！”杜旭几步冲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大炮，不能去！这明显是个圈套！谁知道他会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去？”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圈套？可是……王道长、李师兄，还有蔡俊明，他们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蔡俊明昨晚就失踪了，他的身份证还在我手里，管家却说他坐高铁回了京都，这本身就是弥天大谎。他们三个人，很可能都落在了赵家手里。如果我不去，他们会怎么样？我不敢想。
我看着杜旭焦急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杜旭，”我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必须去。”
“可是……”杜旭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推了他一把，“我要不去我就是怂包，别管我！”
杜旭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圈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赵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请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赵亮朝庄园深处走去。杜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后面。
赵亮带着我七拐八绕，穿过一条条幽静的小路，路边的花草树木修剪得一丝不苟，但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连鸟叫声都听不到。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古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和……香火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一处靠山边的小院前。院墙是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的，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显得有些阴森。院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但那紧闭的朱漆大门，以及门楣上雕刻的复杂花纹，都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里是我们赵家的祠堂。”赵亮停下脚步，转头对我说。
祠堂？我心里咯噔一下。把我带到祠堂来干什么？难道王道长他们……我不敢往下想。
赵亮走上前，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门开了，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瓦片缝隙中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定眼一看，只见祠堂正中央赫然摆放着许多牌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几层供桌上。每个牌位都是黑底金字，上面的名字……全都姓赵！显然，这些都是赵家的列祖列宗。我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牌位，当看到其中两个时，瞳孔骤然收缩——赵婷！赵媛！
祠堂里面除了这些牌位，几乎什么都没有，显得空旷而压抑。赵亮没有理会我的震惊，径直走到供桌前，从旁边的香盒里拿出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香头，升起袅袅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