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声音盯着隔壁桌，继续追问宋大爷：“她到底是水里什么精怪？繁殖、成型这么快，根本不合常理。”
宋大爷收回目光，慢悠悠给我举例解释。
“水里的东西，跟人完全不一样。你看河里的白条、麦穗鱼，一夜就能甩籽上千，沾水就活；还有水塘里的田螺、蚂蟥，不用配对，自身就能滋生繁衍。更别说深水底下的阴物妖类，压根没有十月怀胎的规矩。”
“寻常鱼虾产卵只需要水汽阴气，这类水妖更是如此。她这根本不是怀孕，是借着人身，以阴气养邪胎，速成成型，半点人道天理都不沾。”
我和老朱听得凝神细听，脑袋凑在一起，正琢磨罗宋福到底是河妖、水獭精，还是水底的异种阴物。
就在我们三人暗自推演、猜测她本体的时候，饭店外头忽然哗啦一声响。
原本闷热沉闷的天，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饭店顶棚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卷着雨气灌进来，原本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腥气瞬间被放大数倍。
浓重的鱼腥味死死笼罩在整个饭店大厅里，挥之不散。
原本只顾着吃饭聊天的客人纷纷皱起眉头，四处张望。
“啥味儿啊？这么腥气？”
“是啊，一股子烂鱼味儿，怪难闻的。”
“后厨是不是海鲜放坏了？”
众人纷纷议论，抬手捂住口鼻，没人说得清这味道从哪来，只觉得越闻越胸闷恶心。
而隔壁桌的罗宋福，在雨水落下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舒适光泽，整个人的气色越发红润诡异。
这时，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周卫民一口一口喂完。
全程他没有一丝自我神情，弯腰躬身，机械麻木，像个伺候主子的奴仆，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罗宋福擦了擦嘴，神色慵懒傲慢，抬手示意结账。
周卫民木讷起身，扫码付了钱，乖乖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饭店门口走去。
我们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们的背影。
刚走到门槛边，外面大雨滂沱，狂风扑面。
罗宋福忽然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嫌弃地上雨水泥泞，弄脏她的鞋子。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身侧的周卫民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趴伏在地，整个人平铺在积水的门槛处，一动不动。
他竟是心甘情愿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硬生生铺出一条人肉路。
罗宋福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甚至带着理所应当的漠然，抬脚轻轻踩在周卫民的背上，稳稳当当、不沾半点雨水，缓步走出了饭店大门。
从头到尾，周卫民死死贴着地面，脊背绷得笔直，任由她踩踏，连一丝挣扎、一丝晃动都没有，彻底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人偶。
大雨冲刷着他的后背，淋湿了他的全身，他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
片刻后，罗宋福踩着大雨走远，周卫民才缓缓撑起身子，麻木地跟上，两道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店内的鱼腥味，随着两人离开，才缓缓淡去几分。
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发寒，转头看向宋大爷，低声问道：
“宋大爷，周卫民还有周家的人……不会出大事吧？他现在看着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就是个活傀儡。”
宋大爷望着窗外倾盆大雨，神色平淡，语气没半分怜悯。
“早就被水妖彻底控了三魂七魄，成了傀儡躯壳。”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
“周家一家人之前也确实有些问题。周卫民简直就是一个妈宝男，什么都听他妈的话，他妈这个人也挺不正常的。对儿媳妇的要求太高，简直不把女人当人。
原本周卫民跟周芳之间还有点缘分。谁成想，他们家舍命不舍财，所以才会招惹上妖物。被拿捏、被控制，也是他们该受的教训，算不上冤枉。
如果长此以往，只怕周家人会性命不保。所以这件事儿咱们还是要想办法处理。”
这边我们三个人也吃完饭，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间响起，我掏出电话一看不是别人，竟然是杜旭打来的。
接通电话，我开口询问他。
“怎么着，老杜有什么事吗？”
杜旭在电话那头幽幽的跟我说。
“呃，是这样的。前一阵子京都出了一个女妖怪，害死了好几户人家。
其中有一户人家跟我们金杨门有点关系。所以现在我们金杨门下令，必须抓住那个女妖怪将其铲除。
并且这活都落在我身上了。根据我最近一番调查，那个女妖怪好像往你们东北方向走了。大炮兄弟，你平时要是没事的话，帮我留意一些。你们东北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有没有哪户人家突然间惨死？并且那一片区域还有突发病毒什么的。”
“突发病毒？”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询问电话那头。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呀？咋还有突发病毒呢？到底是个啥妖怪呀？”
杜旭悠悠的讲。
“哎呀！我在电话里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啊。
这样吧，大炮兄弟，你们那边说话方便吗？咱俩视频吧。我这手头有几份文件，视频的时候正好能给你看一看。
不过现在不成，晚上的可以不？因为我现在正在这边处理一点事情。现场乱糟糟的，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视频。”
正好，我们一会儿都商量好了的，要去商场买生活用品。
我说：“那啥，那就今天晚上的吧。今天晚上我等你电话，咱们两个人视频。你跟我详细说一说女妖怪的情况。”
挂断电话之后，我和宋大爷还有老朱付了钱离开了饭店。反正今天也不用开店，我们三个人在商业街买了很多东西。米面，粮油，卫生纸，泡面，猫粮，沐浴露。买完东西下午我们三个人又去洗澡堂子好好泡了个澡。顺便上楼捏了个脚，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钟。
我们前脚刚进家门，然后就接到了杜旭的电话，杜旭说他已经处理完了事情，现在可以跟我开视频，问我有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