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茶杯喝了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年头，挣钱不容易，但也不能走歪门邪道啊。那对银筷子，说不定真是他家的传家宝，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地卖了，得多可惜。
“对了，您看清那筷子上有啥花纹没？”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有没有刻字或者特殊的图案？”
胡大叔想了想，摇摇头：“没太细看，就扫了一眼。好像是光面的，没什么复杂的花纹，就是包浆挺厚，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不过就算有花纹，说不清来历我也不能收。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我点了点头，胡大叔说得对。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为本，要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坏了规矩，那以后就没人敢来光顾了。
我们又聊了会儿别的，从最近的古董市场行情，说到隔壁街新开的那家面馆。胡大叔说他前几天去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分量有点少。我笑着说下次我请他去吃，保证让他吃饱。
临走时，胡大叔非要塞给我一小袋刚炒好的花生，说是他老家亲戚寄来的，让我拿回去当下酒菜。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回到长清市后，我又安顿休息了一天，然后才正式开店。
万万没想到，开店第1天我就交了好运。
苏琪给我介绍了个客人，姓秦，叫秦源，是个传媒公司的老板。秦源为了公司业务，准备买个小古董，价格不是问题，最主要的就是一定要真。倘若送个假的出去，丢人不说，最重要的就是生意有可能会黄。
所以他找到苏琪帮忙，说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古玩商，买个正经的真古董。
苏琪听到这话一拍大腿，立刻把我的电话给了对方。
那天我才刚刚开门，秦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一辆特斯拉悄无声息地滑到我店铺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与我这古旧的门面形成奇妙的反差。从驾驶座下来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个头不算高，圆脸，眉眼间却透着股精明劲儿，算不上顶帅气但看着舒服。他穿着潮牌卫衣配工装裤，脚上一双限量款运动鞋，浑身上下都写着年轻有为四个字。
我正低头擦拭柜台的青花瓷瓶，听见风铃轻响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有点懵。这也太年轻了，跟我岁数不相上下，哪像个传媒公司的老板？他推门而入时带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径直朝我伸出手：“是张老板吧？我是秦源。”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握手时力道适中，不像有些生意人那样要么虚浮要么死劲攥。“秦总快请坐。”我赶紧搬了把木椅，心里还在嘀咕苏琪是不是搞错了。秦源却没半分架子，坐下时还细心地把卫衣帽子理了理，开口说话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小苏总夸你眼光准，说在你这儿买东西最放心。”
听他谈吐倒确实靠谱，虽然穿着新潮，语气里却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我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苏琪是我老朋友了，她的朋友肯定信得过。您这次想找个什么样的物件？”
秦源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情绪，倒显得有些内向：“主要是送客户，预算大概在20万以内吧，但必须是老东西，最好有点文化寓意的……就是。让人打眼一看，觉得这东西很贵。很有价值。但是它真正的价格嘛，就不要超过预算就好。”
我顺着他的需求，心里立刻有了数。
二十万以内、看着贵重、品相端正、自带气场、寓意体面、适合送大佬客户，这种物件最挑眼，也最好拿捏分寸。
我抬手擦了擦柜台，慢条斯理给他引荐：“秦总，你这个需求我懂。送礼讲究三样——品相要雅、寓意要好、外观看得起价、内行看不溢价。我给你挨个看看，你自己挑眼缘。”
我先从柜台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山水笔筒，木色沉润，纹理细腻，包浆温润发亮。
“第一件，老紫檀笔筒，清代晚期的。文人物件，稳重大气，雕的浅山静水，不张扬。适合送爱文化、好雅致的客户。市价十五万上下，完全在你预算里。摆在办公室高端、低调、耐看。”
秦源凑近看了两眼，轻轻摸了摸木纹，微微点头，却没敲定：“好看是好看，就是偏文静，我这次要送的客户是做大项目的，气场比较强势，文气太重压不住。”
我了然一笑，放回笔筒，又拿出一只铜制三足小香炉。
“那再看这个，民国三足宣德炉仿式，老铜老包浆，器型规整，香火器物，寓意稳财、镇宅、聚气运。做生意的人大多喜欢，稳重守业。价格更低，十二万出头。”
秦源盯着炉身看了几秒，还是摇头：“香炉太居家、太佛系，商务送礼不够贵气，撑不起场面。”
我心里彻底摸清他的喜好了。
他要的不是文雅、不是佛系，是显贵、大气、上手即高级、看着就值大钱的硬通货物件。
我微微一笑，伸手打开内侧珍藏木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绒布，静静躺着一枚和田白玉扳指。
玉质白润细腻，脂感十足，通体无杂无裂，圈口规整，形制是最经典的武扳指样式。
阳光从店窗落进来，铺在玉面上，柔光流转，通透温润，一眼望去贵气逼人。
“那你看这个。”
我轻轻拿起扳指，递到他眼前。
“清代和田籽料白玉扳指，正宗老件，不是现代机雕。玉脂细腻，白度够、油性足。古时候都是王公贵族、武将、富商手上戴的东西。”
秦源目光瞬间被吸引，往前倾身，眼神明显亮了。
我继续介绍：
“第一，形制显贵。扳指自古是权贵随身器，戴在手上就是身份、格局、底气。商务送礼，比摆件更贴身、更有面子。
第二，寓意绝佳。扳指，寓意‘执掌乾坤、稳握胜算、事事拿捏’。做生意、谈项目、签大单，最讨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