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茶杯边缘,心底寒意一层层往上涌。
“他像是彻底听不见我的声音,周遭所有东西全都成了摆设,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的吃食,手里银筷起落飞快,夹东西的动作机械又狂热。”程楠浑身微微发抖,语速断断续续,“我冲上去想要夺筷子,刚伸手,他猛地抬手一挡,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我推得踉跄着撞在墙面上,胳膊磕出一大片淤青。”
“那时候我才算真正害怕了。从前的林国浩性子温和,从来舍不得碰我一下,可那天,他看我的眼神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温度,仿佛我只是一块碍事的杂物。”
“我不敢再硬抢,只能眼睁睁站在一旁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被他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肚皮撑得高高鼓起,紧绷得吓人,可他依旧不肯停下。每隔一阵子就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吐完喘几分钟,转头回来接着吃,循环往复。”
“等到深夜,所有食物全部吃光,他才浑身脱力倒在椅子上,握着那双银筷子沉沉睡去。我趁着他熟睡,小心翼翼想要抽出筷子,可就在我刚刚碰到筷子的一瞬间。国浩马上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冒红光,简直吓死人了。
程楠苦涩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绝望。
“那天晚上国浩对我动手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我。
往后日子彻底失控。国浩不管去哪,身上都要带着一双银筷子。
他的食欲彻底的失控。饥饿感就会无休止滋生。正常吃饭根本填不满那种空洞,他总想不停地进食。
开始的时候国浩每天只吃三顿饭,但是每顿饭要吃整整一个小时。
到后来他每天可以吃4顿吃5顿。
现在国浩每天要吃五顿饭。除了日常的三餐,下午还要加一顿下午茶,半夜还要来一顿夜宵。
每顿饭都能吃一两个小时。他现在整天的时间几乎都在吃。
因为国浩从小就挺瘦的。他的胃不是很大。一开始他吃东西的时候吃的多了,吃到嗓子眼儿还会往外吐。现在这才不久的时间。他的胃已经被撑大了很多。那天他在直播间吃肘子,整整吃了七八个大肘子。吃到第9个肘子的时候,他才有想要吐的感觉,然后冲进洗手间从头吐到尾。
我现在真的是太害怕了,我害怕长此以往下去,国浩早晚有一天会跟妮妮一样会被自己活活撑死呀。”
万万没想到林国浩不是真正的能吃,不是真正的大胃王,一切竟然只是因为那一双银筷子。
程楠在我的面前哭哭啼啼的,她不停的摇头懊悔的说道。
“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真的。都怪我一时之间起了邪念。
真的是那12万块钱彩礼的压力太大了。人生为什么这么难?我从大学毕业开始。我就拼命的工作,国浩也在拼命的工作。我们两个人辛辛苦苦一年,最多才能存2万块钱。生活之中哪一环都要花钱。长清市的房租,平时交通的费用。水费,电费,物业费。我真的只是想要跟国浩结婚呀。”
她一边哭,声音已经发颤。
“要是当初我不起歹心,我不去偷东西,我不拿走那双银筷子,国浩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看程楠情绪这么激动,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理智的询问她。
“之前那个撑死的大胃王妮妮,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双银筷子?”
程楠闻言,拼命的摇头。
“我也不知道,其实妮妮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就比我大两岁。家里面好像也挺困难的。
她人特别的瘦,并且,她不是普通的大胃王,她是有暴食症的。
好像是因为曾经她被男人伤害过。她身高1米7呢。年轻的时候体重有120斤,身材应该蛮好的。但是遇上了一个人渣,她前男友嫌弃她胖。说她肥得像猪一样,然后一边跟她谈恋爱,一边在外头出轨。
妮妮就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所以不停的觉得自己很胖,就不敢吃东西。但是不吃东西又饿,所以她吃完东西就开始让自己吐出来。渐渐的就莫名其妙的得了暴食症。
我刚开始当妮妮的助理的时候,她做网红已经两年多了,赚到了一点钱。凭自己的本事在长清市买了房,买了车。但是她还是挺拼命的。每天都坚持直播。都是晚上开始吃。
大多时候她每天就吃晚上那一顿饭,吃的特别的多,一顿能吃十几斤肉。在吃东西之前还要拼命的先多喝水。方便之后吐出来。
她天天那样坚持了整整两年时间。身体肯定受不了的。有一次是她做完直播去吐的时候,发现吐血丝了。然后她胃疼的特别难受。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白,浑身都跟着直打哆嗦。
当时我吓坏了,大半夜把她送到医院。经过检查说是胃里有病变啥的,反正就是挺严重。并且医生着重强调,让她以后不准再吐。说暴食症是一种心理疾病。
并且她因为胃部疾病,饭量变得越来越小。就是有一段时间嘛,因为她有病的原因停播了半个多月吧。然后在恢复直播的时候,她吃的就没有以前那么多,但也挺多的。吃泡面一顿能吃六七袋,但是她以前最高的时候一顿能吃十七八袋呢。
所以就有挺多粉丝在刷屏。说她根本不算大胃王,说她不能吃,还说她连一个普普通通大胖子的食量都比不过。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妮妮才想尽一切办法,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这双银筷子。我记得她好像之前提过一嘴。应该是她家人帮她搞过来的。
因为怎么说呢,妮妮的家人挺不是东西的。原本妮妮直播两年赚了不少钱。虽然不到上千万吧,但几百万是有的。
按理说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多的钱,哪怕躺平一辈子也够花了。但是妮妮的父母属于吸血鬼那一种,不停的管她要钱。农村盖房子管她要钱,她爸爸买奔驰车也管她要钱。她妈妈一把年纪了要整容,还是管女儿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