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北第一阴商全文免费阅读 > 第783章 大胃王筷子(二十一)
  “不好对付。那是相当难整啊。”
  孔三富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回想起那天夜里的遭遇,身子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别看我本事稀松平常,可我活这大半辈子,妖邪怪事也见过不少,不是那种一点风浪都扛不住的外行。那天夜里,要不是手里攥着师傅留下的天罗地网,我这条老命,直接就得交代在自家客厅。”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讲。
  “那瘦鬼凶得离谱,怨气重得吓人。刚从筷子里面挣脱出来,周身那股饿殍寒气直接灌满整间屋子。我一开始还仗着懂几句口诀,捏着手印想把它重新逼回银筷里头。哪想到那东西力大无穷,黑糊糊的爪子直接朝我身上挠过来。我左躲右闪,被它逼得满屋乱窜,桌椅板凳撞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连连败退,身上还被阴气扫过,过后疼了好几天。”
  “我拼尽浑身本事,压根压制不住它。要不是情急之下把天罗地网抛出去,借着法宝金光将它困住,那天晚上,我就得变成它口下的一缕冤魂。”
  孔三富抬起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神色愈发凝重。
  “现如今更麻烦,这厉鬼已经借着银筷子附在了林国浩的身上。一旦钻进活人的躯壳,就和活人的魂魄缠搅在一块,难拆难分。硬来是万万不行的,你要是直接拿法宝往人身上招呼,搞不好鬼没收拾掉,先把活人给伤到。”
  “必须得想个法子,先把周地主那缕怨魂从林国浩身体里面逼出来,等鬼魂离体,失去人身作为庇护,到那时候,再动用法宝,才能稳稳当当将它收服。”
  说到这儿,孔三富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愧疚。
  “说到底,这场祸事根源是从我这惹出来的。当初我财迷心窍,把这阴物卖出去,才接连害了好几条人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我把师傅传下来的这件天罗地网借给你,你带去金陵,用来对付这只饿死鬼。”
  听见这话,我心里顿时一喜。有这件玄门里面都赫赫有名的宝贝在手,对付厉鬼这件事,瞬间就有了底气。
  可还没等我开口道谢,孔三富又连忙摆了摆手,补了一句。
  “先说好,只是借给你用!等你办完事情,把厉鬼收服完毕,一定要找个快递,原封不动给我寄回来。”
  他眼神郑重,伸手比划了一下巴掌大小的模样。
  “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是我师傅临终交到我手上的传承。我们这一脉的念想。将来我要是有孩子,就传给自家后辈;要是一辈子没儿没女,便收弟子往下传,必须一代代接续下去,万万不能弄丢,也不能损坏。”
  我连忙郑重地点头。
  “孔叔你放心,这点规矩我懂。事情了结之后,我保证完完整整把天罗地网快递送回到你手上,半分损伤都不会有。”
  当天晚上孔三富非要留下请我吃饭。毕竟他跟我爸曾经是那么多年的兄弟。
  现如今我爸已经去世,孔三富也挺唏嘘的,他说自己也没有想到小20年没见。等再次提起竟然是阴阳永隔。
  程楠心绪还沉甸甸的,可事情再急,也不差这一顿晚饭。我们便跟着孔三富出了铺子,拐过两条老街,来到一家门面古朴的鲁菜馆。木门木窗,屋檐挂着红灯笼,正是本地做老鲁菜很出名的馆子。
  进了一间小小的包房,木桌子木椅子,墙面贴着淡墨山水,不多时一盘盘热菜便接二连三端上桌。
  头一道便是九转大肠,油亮红褐的肠段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升腾,酸甜咸香辣的香气一下子漫满屋子。夹上一块,外皮微韧,内里软糯油润,没有半分腥气,五味在舌尖层层铺开。
  紧跟着上来的是糖醋黄河鲤鱼,整鱼炸得身姿翘立,头尾高高扬起,金灿灿的外皮浇着琥珀色的糖醋芡汁,滋滋还冒着细响。外皮咬开酥脆作响,鱼肉细嫩雪白,酸甜的汁水浸进每一丝肉缝里。
  爆炒腰花紧随其后,刀花打得细密漂亮,一片片卷成好看的麦穗状,油光锃亮,火候拿捏得刚刚好,入口脆嫩弹牙,酱香浓郁,一点膻味都没有。
  一大碗把子肉端上来,大块五花肉浸在浓油赤酱的老卤之中,肥肉半透明,瘦肉酱红,油光闪闪。肉香醇厚,肥而不腻,光是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最后一盆奶汤蒲菜盛在白瓷大盆,汤汁乳白如牛乳,蒲菜脆嫩,搭配笋片、香菇,鲜得清润柔和,刚好压住几样硬菜的厚重。
  满桌鲁菜热气腾腾,香气绕着包房打转。
  孔三富拧开一瓶白酒,玻璃杯挨个倒满,酒液澄澈,泛起细碎酒花。他先把一杯推到我面前,又给自己斟满,程楠不喝酒,便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
  酒盏相撞,发出清脆轻响。
  孔三富抿了一大口白酒,喉结滚动,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满桌菜肴上,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一晃啊,快二十年了。”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口,眼底泛起一层怅然,“想当年,我跟你爸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嘛,还没你呢。
  那年我师傅也没有去世。你爸也是来我们东省。想当年还是我师傅掏钱请我们这些年轻人吃鲁菜。
  当年可没有这种大饭店,都是那种小苍蝇馆子。那时我们条件也不好,哪怕师傅请客也吃不了这么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色。
  师傅就带我们进小饭店,点一盘爆炒腰花,一份把子肉,三个人分着吃。”
  说到这里,孔三富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脸上掠过几分惆怅之色。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味辛辣入喉。
  “都过去了孔叔,真的。其实这些年我爸也挺想你的,经常提起你。主要就是因为有我,我是个拖累。我们在白山市还有那么个小店儿,我爸也走不脱,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离开过东北,也没有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