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十三岁的人,沧桑得像熬尽半生苦难。
而本该撑起家庭的刘春,从头到尾游离在外,半点不负责任。
日日张口闭口都是旅馆生意忙、走不开,可镜中画面看得清清楚楚——他所谓的忙,全是借口。
整日泡在自家旅馆里,招呼一群狐朋狗友聚众打牌、通宵喝酒,烟不离手、酒不离口,日子过得逍遥放纵,压根不管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虚弱卧床的妻子。
更让人窒息的是,郑婷婷婚前打拼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足足几十万,婚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刘家公婆以“替晚辈保管、防止年轻人乱挥霍”为由,全数收走。
她辛苦半生的底气和退路,瞬间被掏空殆尽。
最讽刺、最凉人心的是,就连亲妈赵梦娟,都全然站在婆家那边,对着她说教。
“老人帮你管钱是为你好!你年轻不懂过日子,手里有钱就乱花,存不住家底。公婆替你攒着,以后都是你们的,有什么不对?”
郑婷婷手里一分私房钱没有,身无分文,举目无依,硬生生咬着牙熬完了这要命的月子。
可苦难从来不会就此止步。
刚出月子,刘春就摊牌施压,理直气壮要求她牺牲一切:“两边老人身体都不行,没人带孩子,你别上班了,辞职在家全职带娃。”
郑婷婷当场拒绝。
那是她扎根城市、立足半生、唯一的底气,是她熬过无数日夜换来的事业,是她仅剩的尊严,她死都不肯放手。
可她的反抗,在一群人的围剿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公婆轮番上门说教,句句刻薄,说职场不重要、女人本该顾家;赵梦娟拖着扭伤的腰,日日哭求施压,说孩子最金贵、工作可以再找。
一群老人众口一词,死死堵死她所有退路。
他们极力反对请保姆,满嘴耸人听闻的歪理,天天给郑婷婷洗脑:“外面保姆黑心的多,私下虐待孩子、偷偷喂安眠药、喂药,你敢把娃交给外人?万一出事你哭都没地方哭!”
耳边是长辈无休无止的逼迫,眼前是日夜啼哭、离不开人的幼子,身体是产后未愈的亏空,兜里是一分不剩的窘迫。
孤立无援的郑婷婷,最后还是被逼得步步退让,彻底妥协。
她含泪递交了辞职报告。
那个风光体面、月入数万、独立耀眼的珠宝设计师,从此彻底消失。
一朝褪去所有光环,沦为被困方寸之家、围着孩子灶台打转的全职主妇。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底气,她在婆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彻底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刘春的本性彻底暴露,往日伪装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脾气愈发暴躁乖戾。
稍有不顺心就摔脸子、发脾气,争执多了,更是三番五次对她动手家暴。
巴掌落在身上,疼在皮肉,凉在心底。
无数个深夜,被打后的郑婷婷抱着熟睡的孩子,一次次动了离婚的念头。
可每次她提出离婚,刘春就死死掐住她的软肋,拿孩子疯狂威胁:
“你一个在家吃白饭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婚你连孩子抚养权都争不到!想走可以,净身出户,这辈子别想见孩子一面!”
最诛心的,是亲妈赵梦娟的态度。
她从不心疼女儿被打受委屈,反而一味帮着外人PUA自己的孩子。
“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好好的怎么会动手打你?肯定是你不懂事、不听话、脾气差!”
“离婚多丢人!你现在没工作、没本事,离了婚就是一无所有!二婚带娃,谁还能看得上你?”
“亲戚邻里全得戳咱们家脊梁骨,你是想活活气死我!”
字字句句,都在往郑婷婷的心上捅刀。
孩子才半岁,家里所有人的关注点,从来不是她的伤痛、她的委屈,只有一件事——生儿子。
天天催生、日日念叨,催她抓紧备孕,一定要拼出一个男孩,才算圆满。
日复一日的打压、家暴、PUA、催生,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不甘。
曾经清醒独立、三观端正、绝不将就的郑婷婷,被婚姻、婆家、亲妈联手磋磨得彻底麻木。
她渐渐被这套愚昧的思想同化,心底竟然也悄悄滋生出荒唐的执念:
或许,真的只有生出一个儿子,这个家才能安稳,自己才能不再被指责、不再被排挤、不再被打骂。
为了所谓的家庭安稳,为了换一丝喘息的余地,她终究妥协了。
半岁的小女儿还在怀里嗷嗷待哺,她就被迫再次备孕。
没隔多久,郑婷婷再度怀孕。
这一次,全家彻底疯魔,满心满眼只盼男孩,无所不用其极。
各路来路不明的偏方、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生子秘方,一股脑全都堆到她面前。
为了生儿子,她被逼吞下各种匪夷所思、伤身至极的东西。
活吞蝌蚪,说是滋阴补阳、助怀男胎;
蚯蚓蒸蛋,说是土方秘药、转运换胎;
还有一堆黑乎乎、刺鼻难咽的不明草药,日日煎煮逼着她喝。
她日日吃药、日日吞偏方,饮食混乱、药性相冲,身体彻底被搞垮。
明明才孕中期,她的肚子却异常硕大紧绷,远超正常孕周的大小,浑身浮肿、气喘吁吁,整个人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镜中的画面昏暗压抑,看不到尽头。
我看着这一幕幕由执念、愚昧、贪心造就的人间惨剧,手脚冰凉,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紧接着,镜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镜面白雾翻涌不休,那桩浸透愚昧与寒凉的悲剧,终于走到了最惨烈的终局。
孕后期的郑婷婷早已被各路偏方、草药熬得油尽灯枯,浑身脏器受损,气血彻底亏空。异常硕大的肚子压迫着五脏六腑,她日日胸闷气短,连平躺喘息都是奢望,整个人虚弱得形同枯槁,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临产那天,天降骤变。
深夜里,她毫无征兆突然破水,温热的羊水浸透被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