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小姑娘很笨吗？”我小声询问跟胡大爷八卦。
胡大爷点头。
“我过来打两天的吊瓶了。睁眼看着呢。这小姑娘没啥天赋，就打扫卫生，扫扫地，擦擦桌子还行。平时胆子太小了，基础的护理都学不明白，简单的拔针都不敢上手，生怕给人弄出血，现在也就只能打打下手、做做杂活，正经护理活儿压根帮不上白医生。”
我恍然点头，难怪方才白医生事事亲力亲为，只让小姑娘在旁边看着学习，原来是这么回事。
正说着，床上的宋大爷昏昏沉沉哼唧了两声，烧得依旧迷糊，老朱也闭着眼靠在枕头上，呼吸沉重，看样子这一波高烧，俩人还得好好熬一阵子才能退下去。
我俩低声闲聊的功夫，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白也和小黄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大概是短暂歇了片刻，白也脸上的疲惫散去不少，气色看着温润柔和。小黄手里拎着空早餐袋，应该是准备赶去上班。
两人走到诊所玻璃门口，晨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温柔柔的。
小黄低头看着白也，眼神是藏不住的宠溺，他微微俯身，下意识想凑过去碰一下她的额头，亲昵又自然。
白也微微仰头看着他，眉眼柔软，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整个人松弛又温柔。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历经风雨磨难，却依旧像热恋情侣一般，藏不住的恩爱缱绻。
眼看着两人就要轻轻吻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个吃罢早餐的小护士快步冲了出来，满脸灿烂，声音甜得发糯，毫无察觉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姐夫！谢谢你的早餐呀！太好吃了，水煎包超级香！”
突如其来的喊声，瞬间打破门口的暧昧氛围。
白也当即脸颊一红，下意识往后微微撤了半步，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憨厚的小黄更是窘迫，瞬间站直身子，脸上泛起腼腆的笑意，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
好好一场清晨温存，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
小护士压根没察觉自己坏了氛围，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小黄。
小黄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也没责怪半句，只温和摆手：“好吃就行，你们慢慢吃，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又回头深深看了白也一眼，低声叮嘱：“别太累，忙不过来随时给我发消息。”
白也轻轻点头，温声道：“路上慢点。”
小黄这才转身走向路边的小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街口。
门口只剩白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眼底满是安稳温柔。
小护士还在旁边念叨：“姐夫也太好了吧，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我以后也要找这么温柔的对象！”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轻轻感慨。
这世间的感情，真是天差地别。
同样是夫妻，有人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温柔相守。
有人却婚内家暴、冷漠自私、重男轻女、视妻子性命如草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宋大爷和老朱的点滴全都打完了。两个人微微清醒，也精神了不少。
我把他们俩带回家，得，今天店铺也别开门了，伺候病号吧。
从诊所把俩人接回家后，我安安心心在家伺候两个病号。
他俩到底是上吐下泻加高烧折腾了一整夜，身子虚得厉害，一整天都蔫蔫靠在床头。我不敢给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三餐全是清淡白粥，渴了就喂温水，嘴里没胃口发苦，就拆开一罐冰镇黄桃罐头，挑软嫩的果肉一点点喂给他俩压味。
整整一天忙前忙后，擦汗、递水、换退热贴、盯着他俩吃药，几乎没闲下来片刻。
一直熬到傍晚五点多，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屋，俩人身上的热度彻底退干净了，脸色从惨白变回正常气色，精神头也缓缓回来了。
先前昏沉无力、连睁眼都费劲的俩人，这会儿彻底缓过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始嚷嚷肚子饿，嘴里空空的，饿得直咕咕叫。
宋大爷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开口：“小子，饿坏了，嘴里寡淡得慌，整点皮蛋瘦肉粥吃吃。”
老朱更馋，嗓门洪亮，直接张口就要硬菜：“粥吃不饱！我要吃酱骨头，大口吃肉才解馋！”
我听得无奈又好笑，当场否决：“还酱骨头？你们刚好的肠胃，经不起半点重油重盐，纯属找罪受。”
“老老实实养着，我去菜市场买新鲜排骨，回来炖清骨汤，吃肉喝汤，清淡养胃，再好好静养一天，基本就能彻底痊愈。”
俩人刚缓过来，也不敢乱犟，只能乖乖点头答应。
我拿上手机和钥匙，换了鞋下楼准备买菜。
我们这栋老楼楼道安静，傍晚晚风微凉，吹走了白日的燥热。我刚走到一楼单元门口，迎面就撞见了白也和那个实习小护士。
俩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新鲜蔬菜、五花肉和瓜果，看着是刚从菜市场采购回来。
白也卸下一天坐诊的疲惫，神色轻松温柔，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跟身边的小姑娘闲聊。
“今天辛苦你帮忙打理诊所，晚上我给你姐夫做红烧肉吃，他嘴挑，就好这一口，好久没给他做了。”
语气温柔琐碎，满是寻常夫妻的烟火暖意。
白也又接着说道：“吃完晚饭，我带你去看看附近的出租房，你总跟我们挤在一块儿不方便，找个干净安静的小单间，你住着也自在。”
没想到话音刚落，小护士立刻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搬，我不想自己出去住。我就想一直跟着你们，跟你们住在一起，不想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房子。”
她们说到这刚好跟我打个照面。我开口打招呼。
“白医生，这买了不少菜呀。黄哥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贤惠的老婆。又漂亮又能干，又有本事。”
白也轻轻一笑。朝我微微点头。
“哪有，家里平时都是他在忙。刚才诊所没有客人了，所以我们今天关门早，我这才买点菜回家做饭。要不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家那口子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