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是个典型的大直男,半点没察觉她的异样,语气直白得很:“真不用,我向来不爱喝那甜腻腻的玩意儿,喝着齁得慌。你快拿走吧,别浪费了。”说着,他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王红递过来的奶茶。
见小黄态度坚决,王红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把奶茶袋子攥在手里。小黄没再多说,转头又跟宋大爷聊了两句家常,无非是叮嘱老人家天凉了注意添衣,这才拎起剩下的饺子,脚步匆匆地走出福寿堂,继续去别家送了。
小黄刚走没几步,王红也沉着脸,拎着那袋没送出去的奶茶,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慢了些,远远地缀在后面,背影看着有些闷闷不乐。
小黄和王红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老街拐角,老朱才咂咂嘴,夹起第二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说大炮,你觉不觉得,刚才那王红跟小黄走得有点太近了?又是送奶茶又是嘘寒问暖的,一个劲儿往上凑,哪有小姑娘对一个有妇之夫这么殷勤的?”他嚼着饺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刚把饺子放回柜台,闻言动作一顿,心里也泛起嘀咕。老朱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王红刚才那股子热络劲儿,确实有点过了头。
一旁的宋大爷慢悠悠地打开饭盒,用牙签扎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哼,这丫头啊,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顿了顿,将饺子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自打她从山区投奔白也来,我看时间虽然不长,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但这小丫头就没安生过。仗着自己年轻,又是白也资助的女孩,就整天在诊所里晃悠,明里暗里总往小黄跟前凑。”
“可不是嘛!”老朱像是找到了知音,嗓门也拔高了些,“就说刚才那奶茶,‘某茶姬’的!我喝过,那玩意儿多出名啊,可贵着呢,最便宜一杯也得二十多块!王红一个刚从山区出来的小姑娘,据说以前在老家连高中都没念完,哪来那么多闲钱买这么贵的奶茶?还专门给小黄买,这心思花得,啧啧……”他摇着头,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那点因为丢了阴货而起的烦闷,不知怎么就被这邻里间的家长里短给挤到了一边。老朱说的没错,王红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
“你说……小黄他会不会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老朱压低了声音,凑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老话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王红这又是年轻,又是主动的,天天在跟前晃悠。小黄虽说看着老实,但毕竟是个男人,万一……万一他真出格了,白也可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不太赞同老朱的说法:“应该不至于吧?白也大夫那么优秀的人,虽然今年都三十八了,但你看她,高学历,高智商,长得又漂亮有气质,诊所开得风生水起,人还那么善良,听说私下里一直默默资助着好几个山区学生呢。小黄又不是眼瞎,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去招惹王红?”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听白也提过一嘴,小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这种家庭,一般不都更看重女方的学识和品性吗?王红呢,虽说年轻,还不到二十岁,但毕竟连大学都没考上,眼界和格局摆在那儿。再说了,她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黄那么实诚的一个人,未必会喜欢这种心眼太多的类型。”
宋大爷听完我的话,却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饭盒,眼神复杂地望向小黄离开的方向:“话是这么说,但人心这东西,最难测。白也好,小黄也罢,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本分,善良。可就怕有些人,仗着自己年轻,没皮没脸地软磨硬泡,使出各种手段来。时间长了,再好的感情,也怕被这些阴私伎俩给搅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你没听说过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红这丫头,我瞅着就不是个安分的。白也性子直,心思都扑在诊所和病人身上,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最是不敏感。小黄又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脸皮薄,不懂得怎么拒绝人。这一来二去的,保不齐就被人家钻了空子。”
老朱在一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大爷您说得太对了!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回头我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提醒小黄两句,让他离那王红远点儿,别到时候栽了跟头,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琪”的名字。我心里纳闷,这丫头平时没事可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接通后,她清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大炮,我给你点了杯奶茶,一会儿外卖小哥就送到你店里,记得签收啊。”
我忍不住哈哈一笑,靠在门框上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点奶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爱喝那甜腻腻的玩意儿,喝点普通茶叶还行,奶茶嘛,我不好这口。”
话音刚落,我忽然想起刚才王红送奶茶的事,顺口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今天可真奇怪,我们对面诊所那个小姑娘,也给诊所里的男人送奶茶呢。今天还真是凑巧呢,好像所有人都收奶茶!”
电话那头的苏琪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哦?还有其他女孩给你送奶茶?”
我听出她话里的试探,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哪有那福气。是我们对面开诊所的,叫王红,给她老板小黄送的,结果人家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