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我猛地回头,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坏了事了。装银篦子的那个小黑锦盒,哎呀妈呀,不见了。”
我解释。
“就是我让你看的那一把银篦子。一开始你不是被叫到隔壁去了吗?我就找了个黑色的锦盒,把银篦子装起来,准备锁进保险箱的。但你突然间叫我。我就顺手把那个小盒放柜台上了,得,现在找不着了。”
宋大爷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瞬间一扫而空,脚步加快直接跨进店里,目光快速扫过空荡荡的柜台。
“唉呦我的妈呀,那么贵重的东西,你就随手放在柜台上?”
“对!本来打算锁保险柜,听见你喊我,急急忙忙就跑隔壁去救人,原本我寻思没事的,咱们两家店铺离得这么近,更何况这条街上这的都是熟人,那锦盒也不大……”
我咬着牙,心里一阵后怕,“我翻遍整个店,地上、抽屉、货架底下全都找了,一点影子都没有。监控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直接离线,今早开始一段录像都没存上,啥都查不着。”
宋大爷走到柜台跟前,弯腰仔细查看台面边缘,又低头盯着地板来回打量,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我攥紧拳头,心里又悔又恼。
就短短几分钟。
就短短几分钟没看住。
一件能颠倒魂魄、互换肉身的阴邪器物,就这样莫名其妙,从我店里消失不见了。
最终,宋大爷缓缓开口。
“或许,那东西和你就是没缘分吧。留不住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也就别强求了。”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是宽慰,其实更像一块石头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没半点做生意的心思,坐在柜台前愣愣发呆,翻来覆去都是那只银篦子的影子。
二十万的阴货丢了是小事,可那东西能换命、换躯壳,一旦落入歹人手里,指不定要闹出多少离奇惨案。
我越想越闷,一下午蔫蔫的,连上门询价的客人都懒得搭理。
时间一晃,熬到下午四点多。
秋日的夕阳斜斜铺在老街路面,温度稍稍褪去燥热,风里带了一丝清爽的秋意。
就在我百无聊赖收拾货架的时候,街对面的小黄拎着满满两个大袋子的塑料饭盒,饭盒里装满了饺子,他笑着走了过来。
“大炮!立秋了,贴秋膘!我家白也亲手包的饺子,大葱猪肉的,给你送一份尝尝。”
我连忙起身,心里那点郁闷稍稍散开些,连连摆手道谢:“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白医生咋这么体贴呢,她可是个医生啊,救死扶伤的人还给我们送饺子。”
小黄把饭盒塞我手里,笑着说道:“客气啥,邻里街坊的,每年立秋都这样,包得多,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不差你这一份。”
我掀开盖子闻了闻,葱香肉香扑鼻,确实味儿重:“口味挺浓啊,一闻就香,还有一股大葱的味道。”
“对,大葱猪肉馅儿的葱放的比较多,蒜也放了不少。”
小黄笑着解释,“最近我媳妇诊所爆满,一波流感闹得厉害,大人小孩全中招。葱蒜有大蒜素,杀菌驱寒,能预防换季感冒,她特意多放了点,让大家都吃点预防着。”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暖意:“白也心思是真细,太周到了。”
“我这都用饭盒分装好了,既然你这送到了,我再去别家转转送一圈。”
说完,小黄又拎着两大袋饺子,转身走进隔壁福寿堂。
我站在店门口,朝着隔壁高声吆喝了一嗓子:
“宋大爷!老朱!小黄两口子送立秋饺子来了!大葱猪肉馅儿的,赶紧尝尝!”
老朱一听有吃的,瞬间眼睛放光,立马从屋里蹿了出来,满脸期待。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黄面前,接过饭盒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热气裹挟着葱香肉香扑面而来。他直接伸手捏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嚷嚷:“哎哟喂!这味儿绝了!白也这手艺,比馆子里的强十倍!”
宋大爷也慢悠悠走过来,接过小黄递来的饭盒,浑浊的眼睛里漾着笑意:“又让你们破费了。白也这孩子,不光医术好,心更善,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闺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黄身上,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俩成婚也有些年头了吧?岁数都不小了,咋还不要个孩子?可得抓紧啊。”
小黄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大爷您就别催啦。早些年不是因为我老婆工作忙嘛!后来我老婆工作没那么忙,前两年又因为医闹和手术那件事。那么多糟心事放在一起,所以就一直没要。
现在诊所也开起来了,大家都捧场,客源也算稳定,我俩正准备要呢,这不,我刚把烟戒了还不到半个月。”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医生说戒烟得三个月才能备孕,我这正天天跟着白也锻炼呢,等身体养好了,马上就要!”
我们这边正唠着。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红拎着一个某茶姬的奶茶袋子,匆匆忙忙跑过马路,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送饺子的小黄。
她快步上前,眉眼弯弯,特别懂事地把奶茶递过去:
“姐夫,这天儿还是热着呢,跑一圈肯定累了。我刚买的冰奶茶,专门给你买的,快解解暑!”
小黄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不爱喝奶茶,尤其冰的更是碰不得。这天儿是热,但我跑两圈正好活动活动。白也在诊所忙得脚不沾地,你要是有这空,不如把奶茶给她送去,她估计渴坏了。”
王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姐夫,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新品,都说挺好喝的。你就尝尝呗,又不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