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银篦子已经彻底丢失,再研究之前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必要。
挂断电话,又是一杯苦酒下肚。喝完酒,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去附近的洗浴中心泡澡。
池子里的热水咕嘟冒着泡,宋大爷往身上撩着水直咂嘴:“这水温刚好,不愧是正规的大型洗浴中心,就是比小洗澡堂子好哈。”
老朱在旁边搓着胳膊上的泥条,哼哧哼哧地接话:“可不是嘛,上次在咱们楼后面的那家小洗澡堂子洗澡,水温根本就烧的不行,刚打上沫子就没热水了,冻得我一激灵。”
我靠在池边望着蒸腾的热气,脑子里乱糟糟的,银篦子的事儿像块石头堵在胸口,可眼下除了泡透这一身疲惫,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搓澡师傅的力道跟敲鼓似的,巴掌拍在背上砰砰响。宋大爷疼得直咧嘴,却还不忘指挥:“师傅使点劲儿!右边肩胛骨那儿,对就那儿!”
老朱选了个红酒搓,搓完浑身通红,活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我闭着眼任由师傅揉按,泡沫糊了满脸,倒也暂时把烦心事糊住了。
我们三个老爷们儿先是搓澡,然后又打奶。最后还整了个擀筋,反正啥高档的都安排上了,那是真舒服。
等我们泡完澡,裹着浴巾往楼上走时,三个人都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脚步发飘。
因为已经是晚上,2楼的自助餐厅都已经关闭。并且我们仨都已经吃了晚饭,所以我们就直接去了3楼。选了一个三人房,又找了三个足疗技师。
捏脚的小姑娘手劲不小,按得宋大爷直哼哼,老朱倒是舒服得打起了呼噜,口水差点流到人家床单上。精油开背时我闻着那股薰衣草味儿,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银篦子掉进水里,捞起来却变成了半截断梳子。猛地惊醒,才发现技师正拿热毛巾给我擦背,宋大爷已经歪在旁边的沙发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要不今晚就搁这儿睡得了?”老朱揉着眼睛提议,“反正回去我还得打地铺,这起码还有床,睡起来还舒坦。”
我看看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确实懒得动弹。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灯火通明,但是房间内一关灯,确实挺适合睡觉。我们三个人索性留在这个房间。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钟,我们三个人才睡醒,这一宿睡得嗷嗷爽。宋大爷伸着懒腰差点把腰闪了,老朱顶着鸡窝头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三个人都是一脸倦容,却透着股松快劲儿。
“走,汗蒸去!”老朱精神头足得很,率先往汗蒸房冲。干蒸房里温度高得吓人,待了没五分钟我就满头大汗,宋大爷却盘腿坐着,跟打坐似的一动不动,说是要把湿气都逼出来。
中午的海鲜自助摆在餐厅中央,虾兵蟹将堆得跟小山似的。老朱拿了满满一盘子生蚝,挤上柠檬汁就往嘴里塞,宋大爷则专攻螃蟹,两只手油乎乎的,吃得不亦乐乎。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些青菜,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直到下午三点多,太阳都开始西斜,我们才打着饱嗝慢悠悠地往外走。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办法去店里,所以我们准备直接回家。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好多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的。女人尖利的哭喊像锥子似的扎进耳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白也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宋大爷往前挤,老朱在后面嘟囔:“这是咋了?谁家小媳妇吵架呢?”
挤进去一看,场面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王红披头散发地拽着小黄的胳膊,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身上还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粉色睡衣。小黄皱着眉使劲想甩开她,手里的黑色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拉链崩开,几件女人的衣服散了出来。
“你太过分了!”小黄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跟白也感情好得很,你别在这儿发疯!”
王红哭得更凶了,抓着小黄的手死活不放:“老公你看看我!我真的是白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王红她……她肯定对我做了什么!”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撇着嘴说:“这姑娘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闪光灯刺得人眼睛疼。
我赶紧拽住旁边的社区王大妈,她正踮着脚往里瞅,嘴里啧啧有声。“大妈,这到底咋回事啊?”
王大妈转过头,压低声音跟我说:“嗨,还不是王红这丫头片子!白也多好个人啊,又是资助这个小丫头读书,看她没考上大学可怜,把她从乡下带城里来,管吃管住的。结果呢?这白眼狼竟然看上小黄了!”
她往王红那边努努嘴,“今天早上白也出门买早餐,这丫头就钻小黄被窝里去了!被小黄发现了还不承认,非说自己是白也,你说这叫什么事!”
旁边的围观群众听得都直皱眉。
有人说:“还有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就是,人家好心帮你,你倒好,恩将仇报!这王红真不是个东西。”
小黄气得脸都白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塞进箱子,“啪”地合上盖子:“你赶紧收拾东西搬走!我家不欢迎你这种人!”
王红突然不哭了,直勾勾地盯着小黄,眼神空洞洞的:“你不相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慢慢走出来。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也。
白也穿着一件Logo很大的三叶草衣服。慢慢走到王红面前。
“王红,咱们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心思。我知道你觉得我老公很优秀,也觉得我们家庭条件好。觉得我们生活幸福。所以你想取代我,融入我们家的生活。
真的,作为女人我理解你,我真的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