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和不甘，大声说道：“我记着的！我当然记着！我父亲就是六十六大寿，属虎！”
“放屁！”我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我瞎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白医生他爸多大年纪，更不知道他爸是属什么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上网查一查，66岁的人，今年是属虎吗？”
我的话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听使唤，好几次都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哆哆嗦嗦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66岁今年属什么生肖”，然后点击了搜索。
当搜索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答案——66岁的人，今年应该是属猴，而非属虎。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漏洞百出，早已被我看穿。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我想要干什么？”我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王红，你占用白也的身体，顶替她的身份，过着本该属于她的生活，你缺德不缺德？”
“王红”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情绪。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着我怒吼道：“缺德？我缺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凭什么？凭什么白也就能出身在城市，有父母疼爱，还是独生女？从小到大锦衣玉食，顺风顺水！而我呢？我就要在大山里长大，家里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我是老大，什么脏活累活都得我干！天天被父母嫌弃是个赔钱货，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我受够了那种日子！凭什么她就能拥有一切，我就只能在底层挣扎？”
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恨和不甘，泪水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继续怒吼。
“白也就是个伪善的骗子！”她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衣领，指甲深深掐进我脖颈的皮肉里，“她条件那么好，家里那么有钱，当年资助我时为什么每个月只给三百块？！”
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混杂着浓重的汗味，“三百块！在我们那儿连买袋化肥都不够！我爸妈天天因为这点钱骂我是白眼狼，说城里人打发叫花子都比这大方！要是她能多给点，我至于天天挨揍吗？我至于冬天穿着单鞋去上学吗？”
我猛地推开她，后腰撞在冰冷的暖气片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却像不知疼痛，依旧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她要是真那么心善，为什么不早点把我从大山里接出来？我们学校的教室漏着雨，黑板是用锅底灰刷的木板，我拼了命才考了不到三百分！一切都是她的错。”
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属猴的搜索结果，映得她扭曲的脸忽明忽暗。“我高考失利去城里找她，求她给我找个电子厂的工作，哪怕一个月挣三千块，我就能再也不回那个家！”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得像玻璃摩擦，“可她偏不！非要把我留在那个破诊所，说要教我医术，逼我明年复读！还说就算考个专科，学护士也比进厂强——护士？那些给病人擦屎擦尿的活？挣着卖白菜的钱，受着当孙子的气！她就是想把我拴在身边，向所有人炫耀：‘看，我资助的山区女孩现在跟着我学医呢，我多伟大！’”
“你简直无可救药！”我气得浑身发抖，进厂每个月赚3000。和自己有一份手艺，有一个护士执照。将来可以靠着手艺活。哪条出路好，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无可救药？”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城里人日子过得太顺了！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住着不漏雨的房子，吃饱穿暖是天经地义！凭什么？凭什么好日子都是你们的？我一出生就要在泥地里爬，就要被当成牲口使唤？”
她继续发疯。
“还有小黄！像白也那种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老女人，凭什么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我的心猛地一沉。白也人家根本不是生不出孩子。人家两口子身体挺好的，早年刚结婚的时候，因为白也忙于事业，所以一直没要孩子。前年又因为医闹事件白，也做了个大手术，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所以也没有孩子！现在白也两口子不是正在备孕呢吗。
“我亲眼看见小黄给她洗脚！”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痴迷，“大半夜她咳嗽一声，小黄就爬起来给她倒水。工资卡全交给她管，好几百上千的化妆品，她随便买。甚至开一个诊所，诊所的钱都是公公婆婆出的。
我们大山里的女人呢？男人不顺心就往死里打，有的被铁链锁在柴房里，跟牲口没两样！”
她突然捂住脸蹲下去，肩膀剧烈颤抖，“我妈就是被我爸打断了左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那么好的男人，会给老婆洗脚的男人……凭什么我不能拥有？”
她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泄，没有打断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才冷冷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抢走白也身体的理由？因为你嫉妒她？因为你觉得命运不公？你知不知道，白也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承受着失去身体的痛苦和恐惧？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毁掉了别人的人生，你这种行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