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我不会再回去！那个穷山沟，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现在这副身体是我的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我止不住勾唇一阵冷笑。
我说。
“变成白也就那么好。你以为你不是她本人，就能拥有她的幸福？
白也医生善良，优秀。她有一身本事，你有吗？她温柔贤惠，所以小黄才能爱她，你能保证小黄也会永远爱你吗？
没错，运用银篦子可以互换身躯。也就是换命。但是每两个人一生只能对换一次。你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原本的体内。不管你将来怎么样，你再也变不成王红。那个刚满18岁，朝气蓬勃，未来有无限机会的王红。”
“鬼才想变回从前的自己！”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声音，唾沫星子再次溅到我脸上，“王红？那个在泥地里打滚、连双棉鞋都穿不起的王红？你以为我傻吗？”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神情，“白也保养得多好？38岁怎么了？看起来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比我原来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脸好看一百倍！再说了，她有钱，有地位，还有小黄那样的好老公，我凭什么不要？”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破坏我的好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现在跑出去跟别人说，‘喂，你们看，这个白也其实是王红’，会有人信吗？他们只会把你当成疯子！”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屑，“到时候，我就说你想要欺负我，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来污蔑我。你猜猜，小黄会相信谁？大家会相信谁？”
“如果我是你，就乖乖闭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阴狠，“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报复你。你不是开了这家小古董店吗？我随便找点由头，就能让你关门大吉！或者，我去跟小黄哭诉，说你对我动手动脚，意图不轨……你想想后果。”
说完，她猛地推开我的身体，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博古架，上面的几件瓷器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她整理了一下身上属于白也的精致外套，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她。然后，她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斗志昂扬地转身走出了我的店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我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即，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刚才我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被另一端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按下挂断键，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快步走向隔壁的福寿堂。
推开福寿堂那扇厚重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宋大爷、老朱，还有小黄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小黄背对着门口，肩膀不停地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宋大爷和老朱则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回过头来。看到是我，宋大爷叹了口气，老朱则朝我点了点头。我的目光落在小黄身上，轻声说道：“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你相信……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你老婆白也了吗？”
小黄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我突然一拍手，提高了声音：“好了，该让真正的白也跟大家见面了。”
话音刚落，福寿堂的门口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瘦弱的女孩，脸上带着几分怯懦和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焦急和期盼。正是王红！不，准确地说，是住在王红躯体内的白也的灵魂。
她一看到小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跌跌撞撞地跑进店铺，一头冲进了小黄的怀里，放声大哭：“小黄黄！我真的是白也！我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黄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熟悉的是那动作，那语气，那深入骨髓的依恋；陌生的是这具瘦弱的躯体，这张稚嫩的脸庞。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敢置信。
“小黄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白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紧紧抓着小黄的胳膊，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可是我真的是白也啊！你还记得吗？咱们两个人是我在读大二的时候在网上认识的。
那个时候咱们都在玩微信，有一个附近的人功能。咱们两个人的大学离得很近，我是在附近的人上面加的你。
然后咱们两个人线下见面。当天我特别害怕，我怕你是坏人。然后我在裤子里藏了一瓶胡椒面。结果没想到你是好人，咱们两个人聊得特别投机……”
“还有，咱俩认识的第1年，我过生日，你偷偷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了那条我看中很久的项链，你想用那条项链儿对我表白，结果表白的时候你一激动，双腿跪在地上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那些只有他们夫妻之间才知道的小秘密，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滋润着小黄濒临崩溃的心。
小黄的眼泪终于决堤，他一把将白也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嘶哑地喊道：“是你！真的是你！小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