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后面排队的人都在看。
裴清越将银行卡往前推了推。
“我们谈谈。”
我把卡推回去。
“忙着呢。”
“我等。”
她真的在旁边站了一下午。
没摆脸色。
也没让助理清场。
有人认出她,举着手机拍。
她只把帽檐压低,没走。
收摊时,烤肠还剩两根。
裴清越伸手拿走一根。
“多少钱?”
“八块。”
她扫了八百。
我立刻退回七百九十二。
“别乱付。”
“我乐意。”
“平台会以为我诈骗。”
“林叙白。”
她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煳了。”
我赶紧拿过来尝了一口。
真煳了。
裴清越以前从不吃路边摊。
现在却把剩下半根也吃完了。
“谈五分钟。”
我把炉子擦干净。
“说吧。”
“角色还给你。”
“周晏呢?”
“他演不了。”
“你不是说他更合适吗?”
裴清越没接。
隔了几秒,她才说:
“是我看错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承认自己错。
可奇怪的是,我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已经拍了不少。”
“你说换就换,对他也不公平。”
裴清越盯着我。
“你在替他说话?”
“我在替以前的自己说话。”
我的角色被拿走时,也没人问过我公不公平。
我不想踩着另一个人回去。
哪怕他确实拿过我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原版镜头已经恢复。”
“新电影的事,我会让片方赔偿。”
“我还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一口气开出所有条件。
像从前给我转账一样。
只要数字够大,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不需要了。”
裴清越眼里终于出现一点慌。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以前想。”
“现在呢?”
“现在怕了。”
我把抹布叠好。
“裴清越,我总觉得你对我还是有一点好的。”
“所以角色被拿走,我替你想,你是为了新人。”
“我的功劳给周晏,我也替你想,他需要宣传。”
“连《回程》的镜头没了,我都先问你能不能留下。”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我给得太多了。”
裴清越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抓我的手。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没想让你走。”
“我知道。”
“那你还走?”
“因为你没想过我会疼。”
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裴清越站在烤肠车前,忽然显得有些狼狈。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宋导。
我接起来。
“剧本看了吗?”
“看了。”
“演不演?”
我看向裴清越。
她也听见了。
脸色一下冷下来。
“谁的戏?”
宋导在电话那头笑骂:
“关她屁事。”
“问你呢。”
我握紧手机。
其实还是怕。
怕演不好。
怕被骂。
也怕离开这辆烤肠车,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可爸爸从没让我一辈子守着摊子。
他说的是,混不下去就回来。
不是回来以后,哪儿都别去。
“我演。”
说完这两个字,我心跳得很快。
宋导利落地回道:
“下周进组。”
电话挂断。
裴清越脸色难看。
“你宁愿演他的戏,也不回来?”
我把摊子的锁扣上。
“不是谁的戏。”
“是我想演。”
裴清越挡在我面前。
“我不准。”
我抬起头。
“裴老师。”
“我的合同已经到期了。”
“这次,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