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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导的新片预算不高。
全组住在小镇招待所。
我没有房车。
没有单独的化妆间。
盒饭也只有一荤一素。
可第一天开工,我紧张得一夜没睡。
我拿着剧本去找宋导。
“要不换个人吧。”
宋导正在喝豆浆。
听完差点呛死。
“林叙白,你大早上来咒我?”
“我怕赔钱。”
“你片酬都没我司机高,能赔多少?”
挺伤人。
也挺安心。
第一场戏拍了六遍。
第七遍过的时候,现场没有鼓掌。
工作人员各忙各的。
宋导只说了一句:
“行,下一场。”
我站在镜头里,忽然明白了。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需要谁施舍。
做得好,它自然会留下。
做不好,就再来一次。
没人拿爱情当奖励,也没人拿角色逼我吃醋。
拍摄进行到第五天,裴清越来了。
她没进片场。
只坐在远处一辆车里。
宋导发现后,直接过去敲窗。
“你来干吗?”
“探班。”
“探谁?”
裴清越没说话。
宋导冷笑。
“我们这儿没有你的熟人。”
车没走。
直到晚上收工,她还在。
我从照相馆的布景里出来,裴清越站在路灯下。
眼底都是红血丝。
“聊两句。”
我抱着剧本。
“又怎么了?”
“周晏退出电影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说演不下去。”
裴清越扯了扯唇角。
“他还说,跟我合作挺吓人。”
这倒是句实话。
“导演重新选了男主。”
“挺好。”
“你不问是谁?”
“跟我没关系。”
裴清越抬头看着我。
“林叙白,你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装什么?”
“装在乎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裴清越,我以前真的在乎。”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接着说:
“你第一次给我买药,我偷偷留了药盒。”
“你说角色按我写的,我把剧本背了几十遍。”
“你睡不着,我就一直陪着。”
“我爱钱,也确实拿了你的钱。”
“可我不是只拿了钱。”
裴清越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了。
她终于听懂。
最让她安心的答案,来得太晚。
“那现在呢?”
她的声音很低。
我鼻子有些酸。
“现在不敢了。”
“我改。”
“你告诉我怎么改。”
她往前走了一步。
“角色我不要回来。”
“电影也不换。”
“我们公开。”
“你想演谁的戏都行。”
“裴清越。”
我打断她。
“你还是没明白。”
“你总觉得,只要条件开得够好,我就该回去。”
“那你要什么?”
“我想被选一次。”
她僵住。
我轻声说:
“不是我闹了,你才选我。”
“不是别人不要了,你才还给我。”
“是从一开始,就别把我推出去。”
夜里很安静。
裴清越站在我面前,半天没说话。
我绕过她往招待所走。
她没有再拦。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对不起。”
我脚步顿了一下。
五年里,我等过很多话。
公开。
结婚。
还有对不起。
真听见时,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没有回头。
“听见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