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封后大典提前开始了。
百官被困在承天殿外，宫墙上全是沈家的弓箭手。
沈明珠头戴凤冠，独自站在高阶之上。
沈嵩则握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陛下受妖女蒙蔽，神志昏乱。”
“为保江山社稷，请陛下暂退内宫，由皇后监国。”
燕执衡走上长阶。
“朕若不答应呢？”
沈嵩抬手。
数百支箭同时对准殿前众人。
“那便请陛下写下禅位诏书。”
沈明珠却没有看燕执衡。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陛下可知道，沈听澜从未爱过您？”
“她接近您，只是为了救卫既安。”
“这三年来的温柔、忠诚和舍命相护，全是假的。”
百官一片哗然。
沈明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一个女人把陛下玩弄于股掌之间，您还要护着她吗？”
燕执衡看着我。
那一刻，我竟无法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片刻后，他平静开口：
“朕知道。”
沈明珠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您说什么？”
“朕说，朕早就知道。”
燕执衡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登基前，朕便查过卫既安。”
“也知道沈听澜曾与他拜堂。”
我怔住。
燕执衡向我看来。
“朕只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选择留下。”
“可惜，没有。”
他当众展开密信。
那是沈嵩与北狄来往的原件。
紧接着，禁军将军粮账册、先帝供状一一呈到百官面前。
沈嵩脸色大变。
“假的，都是假的！”
几名曾在北境任职的老臣已经跪了下来。
“笔迹与印鉴皆为真。”
“卫家没有谋反，是沈嵩构陷忠良！”
殿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卫既安拄着长刀，走到石阶前。
他手中举着卫家虎符。
宫门外，三千旧部齐声高呼：
“恭迎少将军！”
声浪震得宫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沈嵩厉声命令弓箭手放箭。
墙上的私兵却迟迟没有动作。
领头之人摘下头盔。
竟是昨夜随燕执衡出宫的禁军统领。
“沈丞相，你的人已经被拿下了。”
沈嵩终于明白，从宫门失守到封后逼宫，全是燕执衡故意留给他的机会。
沈明珠猛地拔出金簪，刺向我的脖颈。
卫既安离我尚有数步。
燕执衡却更快。
他扣住沈明珠的手腕，将她推倒在地。
金簪落下，在石阶上摔成两截。
沈明珠瘫坐在地，凤冠歪斜。
“陛下，我才是您的皇后。”
“沈家若倒了，您刚刚登基，拿什么稳住朝堂？”
燕执衡冷眼看着她。
“朕的江山，不需要踩着卫家的尸骨来稳。”
沈嵩还想挣扎，被卫既安一刀斩断手中的诏书。
刀锋停在他颈侧。
卫既安没有杀他。
“我父亲一生忠君，不会愿意看我在宫门前滥用私刑。”
“你的罪，自有国法来判。”
沈嵩与沈明珠被禁军押走。
燕执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卫家的平反诏书。
卫既安缓缓跪下。
我陪他跪在雪地里。
三年冤屈，卫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终于等到了一句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