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车牌号，是一连串刺眼的数字。
车窗，缓缓摇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红旗车的车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利索地分列两侧。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连同李金花在内，全都吓得倒退了几步。
保安手里的警棍也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踏在柏油路面上。
一个高挑的女人从车里弯腰走出。
她穿着剪裁极度合身的定制职业装。
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五官清冷，眉眼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直视的凌厉。
我愣住了。
那张脸，就算褪去了青涩，长开了骨相。
我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我的小满。
十八年。
她从一颗干瘪的野草，长成了能遮天蔽日的大树。
小满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冷得像淬了冰。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
那层冰壳瞬间碎裂。
她的眼眶红了。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黑色的西装裤沾上了拆迁办门口的灰尘。
她毫不在意。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红肿的膝盖。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全新的，镶满碎钻的发卡。
她倾身上前，将那个发卡别在我花白的头发上。
旁边的保安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上前来。
“哎，这地方不能停车......”
“砰！”
没等他说完，一个保镖直接上前，单手将那保安按死在墙上。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没看清。
整个街道办门口鸦雀无声。
小满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
她身旁，一个提着公文包的金边眼镜男走上前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京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盛世集团首席法务总监，宋小满女士。”
眼镜男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宋女士今天来，是为她的母亲，宋乔女士，讨回公道。”
马德胜听到动静，从二楼办公室探出头。
当他看到那辆红旗车的车牌，以及车边站着的保镖时。
他那张肥脸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从窗户里栽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
原本那副官腔荡然无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呀！不知道宋总大驾光临......”
小满没有看他。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几个字。
然后将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字号调得很大。
那是属于她的，最无声也最震耳欲聋的回应。
我看着上面的字，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那上面写着：
“妈，我来接您回家。谁欠您的，我让他们十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