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思议的事,红拂的人都在颤抖,她双手合十,夹住纸笺,低声说道:
“龙博哥!你在天之灵安息吧!不论你在留书上要我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为你所交代的事,竭尽心力。请你在天之灵能祐我!”
她虔诚地再度摊开双手,纸笺上写的字,十分工整,说明龙海在写这封书的时侯,心情是如何的平静。
“红拂!我祈祷上苍,能让你看到这封留书。
不要为我的下场而悲伤!一切都是自取的,也是自愿的。我为什么会做田嗣真这种人的帮凶?天不可恕。,以死谢罪!罪有应得…...”
红拂已经泪流满面,几乎不能再看下去。
“当然我可逃走,但是,逃走了我,将有多少人要遭受
这群的处置?我能忍心这样做吗?师父的训示,牢记在心的只有一个‘恕’字一原谅别人,让自己承当……”
红拂低低泣呼:
“龙博哥!龙博哥!”
“红拂!请别为我哭泣,但请你为我做两件事。
第一、离开魏州,不要找田嗣真报仇。
第二、去看我的母亲好吗?我的弟弟是个好人,勇敢、聪明,比你大三岁。你能和他共同侍奉我母亲吗?
红拂!这真是不情之请,能答应我吗?来生再见!红拂!龙博留书”
红拂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泣着说道:
“龙博哥!我答应你。我立即离开魏州,赶到衮州去。我会嫁给你弟弟,待奉母亲的天年。”
她只觉得对龙博充满了激疚之意,龙博的死,她要在道义上负全部责任。她愿意拿自己的一生,来补偿这份愧疚。
最重要的是龙博的死,使红拂发觉自己对龙博的情感是如何之深。同门习艺,青梅竹马,都没有异样的感觉,可是如今龙博死了,红拂发觉原来彼此的感情,是可以互替生死的。
因此,红拂在愧疚之余,更有无限的痛惜:“为什么自己会发现得那么迟!为什么在盗盒遥逅时,都不能体认得出来?”
红拂跪在地上,伏在龙博的身上,哀泣地又一次默祷着:
“龙博哥!我遵照你的话走了,我走得满心遗憾,不能将你的尸首带着一起走。我将永远记住这份遗憾!总有一天不再有憾事。”
她站起身来,擦干眼泪,再一次回头,正准备迈开滞重的脚步,离开大校场。
突然,分从大校场的四周,爆起几声巨响,几团烟火似的号炮,冲上半空中,炸得满天亮光。
接着人声呐喊,至少有四五百人,拿着火把,各擎明晃晃的刀枪,围将上来。
为首的有三个人,各持着兵刃,采取包园的态势,缓缓地拢上来。
红拂将那封纸笺藏在身上,回顾四周之后,冷冷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想干什么?”
其中一位为首的朗声骂道:
“你瞎了眼,看不出爷们是节度使府邸的...…”
红拂不屑地“哦”了一声说道:
“原来你们就是田嗣真的‘外宅男’呐!”
此言一出,那人怒不可過,手中的一对双戟,交舞一有花弧,厉声叱道:
“混帐东西?田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人向前一个抢步,双戟左右插花,凌厉地攻出一招双式,攻的是红拂的双肋。
红拂一闪身说道:“慢着!我有话要问你。”
那人的一招双式,使的是双载的狠着“泾渭合流”,明是攻击对方双肋,实际土只要对方一还手,双戟可上可下,可分可合,立即抢尽机先,一举就可以将对方制服。
可是没有想到红拂只随意地一闪身,就将凌厉的攻招化解得干干净净,大出他的意外。
此人是田嗣真所豢养的“外宅男”中一等总领,自从龙博投效田嗣真以后,被任为总教习,很让他不服气。
这次龙博被指控失职,以至于后来暴尸示众,都是他的主意。
尤其是他主张利用暴尸示众,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这个饵,钓出幕后指使或者是同伙的人。
他认为:这次盗盒一定有内应,一定有组织,否则,绝不能在“外宅男”如此重重护卫之下,能够到内室盗走金盒。
这种说法很能让田嗣真听得进。
于是,龙博暴尸三日示众,四周安排理伏,谁备捉拿可疑的人。
这就是红拂陷入重围的主要原因。
红拂那里知道呢?她沉声问道: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可是外宅男的总管?”
那人一招走空,他立即冷静下来,眼光一扫,看到另外两个伙伴,已经取得骑角合固的态势。
便冷冷说道:“你也配问爷们的姓名!告诉你,乖乖束手就缚,要不然回头有你受的。”
红拂说道:“从情理上讲,你们都是龙博的同事,你们之间,应该有一份情谊。从另一方面来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天龙博的凄凉下场,应该是你们最好的借鉴。”
红拂的眼光,在为首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说不定你们他日的下场,比龙博还要凄惨。”
手执双戟的人,冷冷地问道:
“朋友!你到底是谁?你跟龙博是什么关系?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红拂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跟龙博是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希望你们的就是苦海回头,不要再执迷不悟。
趁此机会离开田承嗣,帮我将龙博的尸首运走。你们再投明主,为自己开创光明前途。”
那人冷冷说道:“你连姓名都不肯告诉我,我如何能信得过你所说的一些话呢?朋友!告诉我,你尊姓大名,你到底是谁?”
红拂说道:“能不能信得过我所说的话,与我是谁,毫无关系,问题在你们能不能觉悟。”
那人冷冷笑道:
“朋友!你真是厉害呀!口风是如此的紧,看来不是等闲人物。不过,我们会有办法让你说真话的。”
他突然脸一沉,手中双戟并举,招式特别,左砍右刺,红拂站着根本没有动,蓦地闪电般地一旋身,在如此的盘旅而进。
火把照耀之下,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样避招还手的,只听得那人哎嘀一声,双截落地,空抓着两只手,张大岩嘴,胸前的衣服,包括掩心甲在内,被划成一个×字,鲜血从衣服里面涌出来。
人站着摇晃了几下,没有等到那些“外宅男”过来扶持,终于倒在地上。
四周的人群一阵骚动。
红拂回顾四周,朗声说道:
“你们听着,我不愿意杀人,我的朋友龙博生前也极不愿意杀人。你们不要逼我动手,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红拂的话有震慑力,全场的人都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吹过火把,带起劈啪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最好的说明。没有一回合,倒地而毙,在场的人还有谁有这份能耐!
红拂接着说道,
“各位!龙博曾经是你们的同事,也曾经是你们的朋友,我相信他的为人,跟各位相处一定融洽,各位忍心让龙博死后还如此暴尸示众吗?”
她缓缓地走过来,伸手从一个手执火把的人手里,拿过来火把,高擎过头,朗声说道: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让我们为龙博举行火葬吧!以安龙博在天之灵,也让你我曾经是龙博用友的人,稍减罪愆之心。”
她将火把投到龙博身上。
火把是松脂做的,很快点燃起龙博的衣服,烧将起来。
只是瞬间的停顿,接着便有千百支火把授将过来,谁积得有如小山,将龙博压在下面,火势熊熊,将大校场照得如同白昼。
红拂抱拳说道:
“各位尽到做朋友的心,我感激,龙博有知,也会感激。但是,各位为何不为自己的前途设想?此去回营恐怕因嗣真不会饶过你们的。”
圈在四周的“外宅男”,都呆住了。
红拂朗声说道:
“天地之大,何愁无地容身?各位请吧!”
言犹未了,入群一声呐威,大家走了一半。其中还有两个人,是领头率队的。
红拂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