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红拂全文免费阅读 > 第4章 表哥
  晋马驿是官道中途的一处驿站,聚集着七八户人家。虽然是官道中的一处驿站,却是十分的荒凉。
  离着较远的一家,一对老夫妇,带着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小孙子。
  老两口在路旁开的是打中尖的野店,卖的是绿豆稀饭、油炸散子、硬锅魁。
  小孙子在驿站铡马料草,帮着槽头拉马。
  日子过得就像路旁那处池塘,一汪长满了青苔的水,难得刮一阵风起几圈涟漪。
  这天一早,老两口还在灶前灶后,忙得团团转的时刻,草屋柴扉,靠着一位瘦小的后生。
  老头忙着锅里炸的散子,连头也没有回,顺口说道:
  “老客!先坐着吧!稀饭正在熬着,你要是不急着趁凉快赶路,就请你歇着等一会......”
  老婆婆从灶后伸出头,眯着烟熏的老花眼,拦住老头话说下去。
  她却说道:
  “老伴!你回头看看这位客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头刚捞起锅里的散子,回头一打量,只见那位后生脸色焦黄,双目无神,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老头丢下手里长竹筷,抢过来伸手扶住,连忙问道:
  “年轻人!你病了?”
  年轻的后生摇摇头,垂下眼窃说:
  “老人家!我要喝水!我…...”
  老头沉重地朝门外四周看了一看,低声问道:
  “年轻人!你是受了伤?伤在哪里?”
  那瘦小的后生还没有说话,老头又说道:
  “年轻人!看样子你伤得很重。来!来!快进来!”
  年轻的后生拖着沉滑的脚步,一面却说道:
  “老人家!请你给我喝一口水,我马上离开此地,不要连累了你。”
  老头摇头笑笑说道:
  “年轻人!我老朽在这里开一间小野店,算算已经几十年了,好人坏人,只露要我看一眼,就能分得清楚。
  进来吧!别耽心连累我,两个风烛我年的老朽,你连累不了我到那里去。”
  他扶着后生往后进草房走去,后生喘着气说道:
  老人家!我可以请那位婆豪过来吗?”
  老头一怔,说道:
  “你是说我老伴?要她过来吗?”
  后生吃力地拾起手,取掉头上的破帽子,让长发披下,吃力地站住、吃力地说道:
  “老人家!我是……”
  老头大惊,连忙说道:“你是…你是……一位姑娘!”
  他回过头来,叫道:“老伴!快来!快过来!”
  老婆婆从灶后走过来,还没有来得及问,老头就说道:
  “老伴!她是位姑娘!快些扶进去、快!”
  老婆婆意外的惊诧,徵颤着手,搀扶着这位姑娘,慢慢走进后面的草屋,躺在木床草床之上。
  姑娘喘着气说道:
  “婆婆!我的名字叫红拂!
  老婆婆说道:“红拂姑娘!你伤在哪里?我该怎么帮你?”
  红拂闭上眼睛,用手按着小腹,吃力地说道:
  “伤在这里。伤口我已经敷了药,但是,这一阵奔跑得太剧烈了,真气不继,伤口崩袭,所以...…”
  她微张着口,喘着气。
  “婆婆!我真怕是不行了。我真不愿连累你们。”
  老婆婆怜惜地说道:“姑娘!别这么说话,别说是你,就是一位坏人,身负重伤,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快歇着,别耗费精神,回头我让老伴替你抹药去。”
  红拂满心感激,一阵鼻酸,流下两滴眼泪。但是,忽然一阵椎心地痛苦,一张嘴、喷出一口血,人立即昏过去了。
  不知道经过多少时间,红拂才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阵金花,等她看清楚时,才知道空洞的一间草屋,一盏昏黄的孤灯。
  她想到自己是昏过去了,没想到一昏就是一整天,来的时候早晨,如今已是夜暗。
  她正要挣扎着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小腹已经被宽宽的布捆扎着,伤口木木地有一丝麻麻的感觉。
  “是谁替我包扎得这么好?是两位老人家吗?想不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手包伤疗创的本领。”
  红拂摇摇头,头还隐隐作痛。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亏两位老人家,素睐平生,萍水相逢,担着这么大的血海干系!唉!可见世见还有好人!”
  她刚刚撑起上身,门上竹帘子一响,房门接着推开,老婆婆先伸进来头,看了一下,便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腾腾的碗。
  带着一份安慰的笑容,说道:“姑娘!你醒来了!”
  她放下碗,扶着红拂,让她躺下。
  红拂跟泪汪汪地问道:“婆婆!我昏死过去多久?”
  老婆婆说道:“姑娘!你整整睡了两整天……”
  红拂惊叫出声,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是昏睡了两整天。难道在昏睡中为她包扎,她都不醒吗?
  她惊诧地望着老婆婆,她不敢多问。
  老婆婆端起碗,那是一碗米桨,熬得稠稠的,冒着热热的香气。
  老婆婆用汤匙搅拌了一阵,喂红拂喝。
  她说:“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这是老伴特地为你磨的米桨,慢慢地喝一碗,先补补元气。”
  红拂本已汪汪的泪水,比时竞如泉涌,她抽噎地激动地说道:
  “婆婆!你们两位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叫我何日才能报答!”
  老婆婆微笑地放下汤匙,用手抹去红拂脸上的酒痕,说道:
  “姑娘!一碗米桨,当不起你这样的说话。要说惑恩,我们这两个老朽,能活到今天也不知道要向多少人感恩。”
  她端着碗,凑到红拂的嘴边,让红拂慢慢地喝了一口,流进干涸的喉中,何异是琼桨玉液。
  老婆婆一面喂着红拂,一面说道:
  “这两天如果有人真辛苦,那应该是你的表兄…...
  红拂一听,人惊得呆了。
  她挣扎着撑起上身,靠在土墙上,问:
  “婆婆!你是说我的表兄?”
  老婆婆说道:
  “是啊!你们已经多年不见,巧的是在我们这里无意中相逢。”
  “无意中相逢?”
  “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慌了手脚,到前面叫老伴。就在这个时候,你表兄在前面打尖,没想到他是一位很高明的大夫。
  他进来一看,才发现你是多年不见的表妹。”
  “是他这样说的?”
  “他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天有眼,让他无意之中,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表妹。”
  “啊!”
  “姑娘!你也感到意外是不是?当时我一再重复的一句话,就是老天有眼。待我看到他熟练地为你疗伤包扎……”
  “呀!是他包扎的吗?”
  “不是他谁会啊!好在他随身带着有灵药,外敷的、内服的。”
  “还有内服的药?”
  “外敷是为了愈合划口,内服是为了让姑娘心神安宁,好好地睡一觉,让你好恢复疲劳。他预计要让你睡两天,果然,你在今天入夜就醒了。”
  红拂沉下眼帘,没有说话。
  老婆婆说道:“红拂姑娘!你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吗?”
  红拂抬起头来,脸上有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缓缓地说道:
  “婆婆!我在感到奇怪,一直在感到奇怪...…”
  刚说到此处,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位高大的汉子,满脸不安地说道:
  “婆婆!红拂!对不起!打断你们的谈话,因为有一件很急的亭,我必须要赶紧向你们说。”
  打从那人推门进来那一刹,红拂立即有一种“哪里见过”的感觉。
  她皱着眉,仔细地在心里想了一下,忽然灵光在心里一闪而过:
  “在大校场挤着看龙博哥的时刻,有人拍了一下肩膀,叫了我一声小兄弟…...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冒充是我的表哥?”
  那人刚刚说完话,红拂立即说道:
  “表哥!有什么话你先说吧!”
  她把“表哥”二字,说得那么自然,而且,还带着一点久别重逢的欢欣之意。
  那人本来是有些紧张,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