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公主没有把事情压在府中。
三日后,大理寺升堂。
我没有回长安。
那份账册、半封旧信和周杏的证词,已经足够撬开他们的嘴。
公堂上,姐姐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不知道什么马镫。”
“周家收过银子,自然什么脏水都敢泼。”
周杏冷笑。
“沈夫人,啧,您贵人多忘事。”
“当年您把二姑娘哄去马场,用的就是这只香囊。”
她取出一只褪色的荷包。
荷包角落绣着一弯月亮。
姐姐下意识摸向腰间。
她如今佩戴的香囊上,也有相同的月纹。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姐姐急声道:
“相似的绣样多得是!”
“这能说明什么?”
大理寺卿敲了敲惊堂木。
“别急,还有人证。”
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妇被带上堂。
她是当年替谢临川修理马具的匠人。
老妇跪地道:
“谢侯爷给了草民十两银子,让草民割开马镫皮绳,再用鱼胶粘好。”
“他说只要马跑起来,皮绳便会断。”
谢临川闭了闭眼。
“是我。”
姐姐猛地看向他。
谢临川跪下,声音沙哑。
“马镫是我让人动的手脚。”
“清月不知情。”
老妇却啐了一口。
“少来这套。”
“第二日来催我动手的,分明是这位沈夫人。”
姐姐尖声道:
“你胡说!”
老妇挽起袖子,露出一道烫伤。
“那天你嫌我动作慢,把炭炉推到我身上。”
“这疤跟了我七年,我还能认错?”
姐姐腿一软,跌坐在地。
父亲立刻开口:
“清月年少不懂事。”
“此事已经过去七年,阿宁如今也恢复了,何必再揪着不放?”
长公主坐在屏风后,听到这里笑了一声。
“沈大人这话有意思。”
“人好了,罪便没了?”
“那本宫今日砍你一刀,明日再给你请大夫,可好?”
父亲脸色发青,不敢再说。
长公主又命人抬上四季屏风。
负责刺绣的绣娘跪在堂下,手里拿着原始绣稿。
原稿上根本没有九尾凤纹。
绣娘道:
“沈夫人私下找到民妇,让民妇添上凤纹。”
“她说若有人追究,便说是沈二姑娘贪玩改了绣稿。”
姐姐彻底慌了。
“不是,我没有!”
谢临川盯着她。
“清月,你早就打算让阿宁顶罪?”
姐姐哭着抓住他的衣角。
“我只是想试试。”
“她以前什么都肯替我做。”
“再说了,她是个傻子,殿下又不会杀她。”
谢临川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所以你就拿她的命去赌?”
姐姐愣住,随即哭得更凶。
“你现在怪我?”
“当年割马镫的人是你!”
“娶她做妾的人也是你!”
“谢临川,你装什么好人?”
堂外一片哗然。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长公主命人呈上我送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
我不求他们后悔。
我只求他们认罪。
大理寺卿看完,当堂下令。
“谢临川、沈清月涉嫌蓄意伤人,暂押大牢。”
“沈大人夫妇隐匿证据、收买证人,一并候审。”
四人被衙役带走时,谢临川忽然回头。
“阿宁呢?”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冷冷道:
“沈二姑娘托奴婢转告侯爷。”
“她说,您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