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有活人的喘气声,一共四个,全是筑基。”
  阿藏贴在石壁阴影里,透明的手指点向暗道前方的三个转角。
  陈七反手将柴斧卡在腰后的布带上,身子紧贴着冰凉湿滑的岩壁。
  碎石从上方持续掉落,整座地下大殿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脚步声顺着九幽暗道传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宁远。
  宁远换了一身玄水宗的黑水云纹袍,腰间挂着三枚漆黑的子母阴雷,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细长分水刺。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面色阴沉的黑袍执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压。
  “柳渊的金丹真碎了。”宁远在大殿中央停住脚步,用分水刺挑开柳渊的尸身,踢了一脚那颗滚在泥水里的白发头颅。
  “宁执事,开山铁券和宗门总谱都不在尸体上。”身后的黑袍执事翻找着碎石堆。
  “跑不远。”宁远抬头看向暗道入口,“第七层只有这一条通往封魔井的死路。掌教大印在地核里,谁拿到铁券,谁就能接管三十六峰的灵脉地契。宗主在上面等着,动作快点!”
  两名黑袍执事立刻提刀冲向暗道。
  他们刚迈进暗道石门两步,头顶的阴影里突然坠下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玉条石。
  “散开!”一名执事低喝,身形向右侧横移。
  这是扫地仆役最熟悉的落石陷阱。
  陈七根本没有在石梁上躲藏,他整个人早就伏在地面最底层的积水沟里。
  在执事向右横移落地的瞬间,陈七自污水中暴起。
  右臂上的四道暗纹在黑暗中泛起深沉的黑芒。陈七左手抓起青铜《青玄总谱》,自下而上狠狠抡在右侧执事的小腹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厚重的青铜账册直接砸碎了护体灵光,那名筑基后期执事的丹田被巨力当场拍成肉泥,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了声息。
  十年扫地,听风辨位不过是本能。
  另一名执事反应极快,手中的玄铁长刀裹挟着狂暴的寒冰灵力,横斩向陈七的脖颈。
  陈七甚至没有回头看刀锋。
  他顺着抡动账册的惯性低头侧身,右手中的生铁柴斧自肋下反向刺出,锋利的斧尖精准卡进了长刀的护手内侧。
  手腕轻轻一抖。
  《镇字诀》第一式,卸力。
  执事手中的长刀被生铁斧刃带得偏出三寸,重重砍进身侧的玄武岩中,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陈七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斧柄顺势上推,坚硬的生铁斧柄狠狠撞在执事的咽喉软骨上。
  “咔嚓。”
  骨碎声极轻。
  第二名执事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双眼翻白,倒在污水沟中剧烈抽搐了两下,再不动弹。
  从暴起出手到两人毙命,不过两息功夫。
  暗道外的宁远与最后一名黑袍执事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宁远握着分水刺的手指发白,看着站在甬道中央的陈七,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陈七身上的粗布短褐被黑血浸透,右臂皮肉翻卷,四道漆黑的裂纹清晰可见,手里提着带血的柴斧,背上绑着青铜重册。
  “陈七,你当真把柳渊宰了?”宁远退后了半步。
  “账本在这。”陈七抬起眼皮,声音干哑。
  “你以为你保得住青玄宗?”宁远从怀里摸出两枚黑色的子母阴雷,狞笑了一声,“宗门三十六座峰头全被我们玄水宗围死了。内门长老死了三个,剩下的全跪在山门口递降表。你一个扫地的奴仆,就算拿了开山铁券,谁认你这个掌教?”
  “我不是掌教。”陈七握紧了柴斧,“我是守阁人。”
  “守阁人算个屁!”
  宁远手中的子母阴雷猛然掷出,两团漆黑的雷光在狭窄的甬道内轰然引爆。
  狂暴的阴雷水火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钢针,将暗道两侧的岩壁撕扯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最后那名黑袍执事借着雷火的遮掩,双手结印,一道由玄阴黑水凝聚成的三丈巨蟒从他袖中冲出,张开巨口咬向陈七的胸膛。
  陈七没有躲避。
  他将青铜《青玄总谱》竖在身前,右臂上的四道暗纹瞬间发力。
  《镇字诀》第二式,定江。
  青铜账册表面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狂暴的阴雷碎片砸在账册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尽数被生铁与古铜弹飞开去。
  水蟒撞上账册的瞬间,陈七的右脚狠狠跺在地面。
  镇煞巨力顺着积水蔓延,三丈长的灵力水蟒被这股巨力生生震散成满地污水。
  陈七顶着未熄灭的雷火向前狂奔三步,整个人撞进黑袍执事的怀中。
  柴斧的斧背自上而下,重重砸在执事的肩胛骨上。
  “咔嚓!”
  执事的半边身子被砸得塌陷下去,整个人惨叫着被砸进泥坑里,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宁远见势不妙,转身就朝上方的裂口飞掠。
  陈七右手甩出腰间的麻绳,绳套在半空中精准套住了宁远的左脚脚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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