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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体育馆的交流赛定在十八号晚上七点。
  顾清禾托人弄到一张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离拳台很远。
  她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前面几个项目她一个也没看进去,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直攥着那封信。
  那是她求婚那天写的,整整三页,紧张得字都写歪了,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砚川收下以后一直没拆,说要留到结婚那天再看。
  她以为他会一直留着。
  主持人念到青禾镇文体站的时候,台下有人鼓起了掌。
  二十多个孩子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走上场,乐乐站在最前面,紧张得小脸通红。
  音乐响起,孩子们跟着节奏展示步法和基础拳法。
  表演结束后,是教练交流赛。
  灯光落到拳台中央,砚川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红色比赛背心,手上戴着那副用了很多年的旧拳套。
  裁判检查完护具,铃声响起。
  他抬起双拳,脚下轻轻移动。
  刺拳试探,侧滑闪躲,后手直拳击中对手护具,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摆拳。
  他的动作没有六年前那么快,体力也不如职业选手,可每一拳都打得坚定。
  最后一回合结束,裁判举起了他的手。
  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
  砚川站在拳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脸上却带着笑。
  那个笑,不是给她的。
  比赛结束,顾清禾在体育馆后门等了很久。
  选手们一个个出来,砚川是最后一个。
  他换回了平常的衣服,手里拎着那副旧拳套,乐乐拉着他的衣角,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动作。
  看见她,砚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弯腰跟乐乐说了句什么,乐乐就跑去找妈妈了。
  顾清禾走过去,把那封信递给他。
  “砚川,这是那年我写给你的。你说要留到结婚那天再拆,我想......”
  她说不下去了。
  砚川看着封口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看了很久,伸手接了过去。
  顾清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他没拆,只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又原样递回到她面前。
  “这封信我一直没拆,是因为你写它的那天,我就全信了。”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信,所以不用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现在也不用看了,因为我已经不信了。”
  顾清禾的手停在半空,那封信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砚川,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那你等吧。”
  他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天在医院门口,我就跟你说过,你自己等吧,我不等了。”
  他转身往路灯底下走。
  乐乐的妈妈牵着乐乐冲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顾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走远,走进灯光里,又走出了灯光。
  当晚,她退了招待所的房,一个人开车回了城。
  她终于明白,这一次不是他在闹,也不是他在等她回头。
  是她再也等不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