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与郑絮兰牵着三个孩子往正厅走。
徐绍怀与萧衍也从书房过来了。
看到牵着孩子的徐宝桢,萧衍唇角越扬越高。
他又想起梦里软声喊爹爹的小宝了。
徐绍怀哈哈笑着蹲下身去喊道:“哎呀,我的小乖孙儿,来祖父抱抱。”
几个孩子喊着“祖父”咯咯笑着扑进他怀抱。
徐绍怀起身,一手抱一个,脖子上还挂一个,乐呵呵往正厅去,眼神还不忘示意萧衍:“你抓点儿紧。”
萧衍微笑颔首,郑絮兰挽着徐宝桢过来,萧衍拱手:“见过嫂夫人。”
郑絮兰欠身回礼,拉着徐宝桢耳语:“宝桢妹子,你与你家郎君要是有孩儿一定很乖很可爱。”
徐宝桢假意害羞,垂首掩去眸中伤感。
几人前后进了正厅,两位老人已安坐上首,面露笑容,一脸慈祥。
徐绍怀放下孙儿,领着一众晚辈行礼问安后,向二老介绍了萧衍与徐宝桢。
夫妻二人上前躬敬行礼:“拜见徐老太爷,老夫人。”
老太爷只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萧衍,视线便黏在了一旁的徐宝桢身上,伸手虚扶:“不必多礼。”
老夫人见了徐宝桢,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不少,乐呵呵朝她招手:“快过来让老太婆瞧瞧。”
老太爷一双眼睛追随着徐宝桢,像看稀世珍宝一般。
徐宝桢笑盈盈走上前,在老夫人身前再度屈膝行礼,柔声问候:“宝桢恭请老夫人慈安。”
老夫人伸手,拉她坐到身旁,声音温柔慈和:“今儿是什么日子,咱家请神了?这般模样的可人儿,一定是从天上来的吧?”
屋里众人哄堂大笑,徐少怀抬手指向萧衍:“母亲您再瞧瞧旁边这个。”
老夫人视线落在萧衍身上,招了招手:“你也过来。”
萧衍微笑走近,再行晚辈礼:“恭请老夫人福安。”
老夫人细细打量了萧衍一番,呵呵笑道:“哦哟,我儿可真能干,这是一下请来了两位啊?”
徐绍怀哈哈大笑:“对呀,就是一下请到了两位,才劳动父母大人到前厅来用饭的嘛。”
李夫人笑盈盈进来,说饭摆好了,与徐宝桢搀扶着老夫人往隔壁膳厅去。
徐绍怀伸手搀扶自己老爹,却被狠狠剜了一眼。
老太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徐绍怀皱眉,不明所以。
郑絮兰招呼着自己的三个小崽崽跟在后头,见老太爷一双眼落在徐宝桢身上,抿唇浅笑。
晚饭摆了两桌,郑絮兰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与三个小叔子坐一桌。
两位老人,徐绍怀夫妇,萧衍与徐宝桢坐一桌。
萧衍与徐宝桢先向老太爷,老夫人敬酒,又向徐大人夫妇敬酒。
之后男人喝酒,女人吃饭。
徐宝桢坐在老夫人与李夫人中间。
生怕她拘束吃不饱,李夫人不停给徐宝桢夹菜。
老夫人也不甘示弱,颤颤巍巍给徐宝桢夹菜,徐宝桢忙捧着碗去接:“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温声道:“丫头,多吃些,我们老徐家没那么多规矩,吃饭就要吃饱。”
徐宝桢从没被长辈这般关照过,虽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感动。
感动之馀又有些羞愧,她这样的人,其实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酒过三巡,一直闷头没说话的徐老太爷,红着一张脸,盯着徐宝桢看了一会儿,又回头一眼瞪着自家儿子,骂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
徐绍怀也红着一张脸,动作迟缓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将大拇指弯下,激动道:
“我的老父亲哎,您儿子给您生了四个孙儿,还没用?您老莫不是忘了您只有我这颗独苗?”
徐绍怀又反手指着自己。
老太爷无话可说,脸更红了。
父子两个又齐齐转头看向旁边那桌齐齐整整的男丁,摇头叹气。
老太爷回头盯着徐宝桢,竟抹起泪来。
徐绍怀拿自己擦过嘴的帕子,就要给老太爷擦眼睛,一旁的李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
众人一瞧便知二人醉了。
“老徐家这世代相传的酒量着实差了点。”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回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女子,也叹气:
“唉,这丫头这般招人喜爱,又姓徐,怎就不是我老徐家的孙女呢?”
郑絮兰插话了:“祖父、祖母、爹、娘,京城这般大,宝桢妹子别处不去,却偏偏选咱家,这不就是上天的安排么?”
众人皆点头称是,笑眯眯看着徐宝桢,都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夫人小心翼翼问道:“丫头啊,你愿不愿意认个干亲呐?”
徐宝桢自然是愿意的,然而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萧衍。
老太爷的视线随之转向萧衍,一副“你小子敢阻拦试试”的样子。
萧衍微笑,用眼神告诉她:遵从你的意愿。
徐宝桢当即点了头:“是宝桢的荣幸。”
老太爷等不及了:“择日不如撞日,快快快,吃完饭就认亲。”
于是吃过饭众人便随即移步正厅,当场就举行了认亲仪式。
两位老人端坐上首,红光满面,尤其是老太爷,满眼期待。
徐宝桢上前跪拜:“孙女拜见祖父、祖母。”
婆子在一旁端着茶盘,徐宝桢恭躬敬敬奉上茶水,二老高高兴兴接过喝了一口。
“好好好,乖孙女,快起来。”
老太爷颤斗着手递过来几个银锞子,老夫人当即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子,拉过徐宝桢的手就给她套在了手腕上。
徐宝桢忙推辞:“承蒙祖父祖母厚爱,这太贵重了,孙女愧不敢受。”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咱老徐家世代清贫,没甚好东西,这镯子不值几个钱,就是老祖母的一份心意,乖孙女务必收下。”
老太爷也道:“咱老徐家世世代代夫人当家,老头子就只有这个,好孙女可别嫌弃。”
徐宝桢接下,再叩首:“谢祖父祖母厚赐。”
拜完老太爷老夫人,又到徐绍怀夫妇了,夫妇二人并排端坐,嘴角收都收不住。
徐宝桢上前跪拜、敬茶:“女儿拜见义父义母。”
二人接过茶水喝了,李夫人忙扶她起来,当即拔了头上的银簪送上:“好闺女,为娘的见面礼寒酸,万莫嫌弃啊。”
徐绍怀在身上掏了半晌一个子儿都没掏出来,三个小孙儿跑过来,各自放了一个银锞子在他手里。
徐大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银锞子,徐宝桢都不好意思收了。
李夫人从徐绍怀手里接过来,放在徐宝桢手心:“就是表表心意,女儿莫要推辞。”
徐宝桢躬敬拜谢。
拜完长辈,徐宝桢又走到郑絮兰面前,欠身行福礼:“宝桢见过大嫂。”
郑絮兰欠身回礼,随即也送上见面礼,是一枚小小的玉怀古。
郑絮兰盈盈笑着将玉怀古按在她手心:
“咱老徐家期盼一个女儿已久,今儿不只祖父祖母高兴,爹娘高兴,絮兰也高兴,往后我也有可以说体己话的小姑子了。”
徐宝桢眨眨眼,敛去眼中雾气。
她拜完了,萧衍也上前重新见了礼。
李夫人让二人并排坐下,喊自己的三个儿子过来见礼。
三个半大小子,最大的十三,最小的十岁,笑嘻嘻站成一排行礼:“见过阿姐,姐夫。”
徐宝桢转手便将长辈赐的银锞子散了出去,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萧衍一本正经掏出荷包来,一人发了六枚铜钱。
徐绍怀呵呵笑道:“哎呀,看来萧家也是女子当家。”
三个小子笑嘻嘻谢过。
郑絮兰蹲下身,在三个小孩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孩子们手牵着手过来,似模似样地行了礼,不太整齐地喊道:“拜见姑姑、姑父。”
徐宝桢再次拿出适才收到的银锞子,一人一个分发了下去。
萧衍还是一人发六枚铜钱。
三个小孩儿躬身道谢,高高兴兴跑回娘亲身边。
原本手里的银锞子转了一圈又回到手里,还赚到了六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