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重棍携千钧之势劈落的刹那,青霄抬臂横挡,犀渠与棍身相撞的瞬间。
  巨力顺着臂骨直撞脏腑,他指节发麻,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半瞬僵直。
  便是这稍纵即逝的空隙。
  甚尔未发一言,肩头蛰伏的丑宝陡然睁眼,那柄本该收入咒灵体内的释魂刀,裹着刺骨魂寒,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探手精准扣住刀柄,腕力沉拧,刀身顺着格挡的空当,直刺青霄心口。
  “又他妈上当了!他换咒具根本不用受伤,都是演给我看的!”
  释魂刀直直穿透胸膛,冰凉的刀尖自后背透出,连同魂魄都被凿穿。
  甚尔面无波澜,抬腿一脚狠蹬在青霄小腹。
  巨力之下,少年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承重石柱上。
  石柱本就裂痕密布,受此撞击轰然崩开数道豁口,碎石簌簌砸落,埋了他半身。
  震荡将贯穿伤扯得更开,鲜血汹涌涌出,浸透半边制服。
  青霄闷哼一声,眼前蒙上一层血色水雾,耳畔的声响都变得遥远模糊。
  不给半分喘息之机,甚尔已欺身而至。
  他半跪在地,腕部连颤都未颤一下,对着青霄胸腹要害,干脆利落地连补三刀。
  甚尔缓缓起身,站在青霄身前,额头冷汗不断滑落,胸腔断骨随着呼吸反复刺痛,狼狈之色掩盖往日傲慢。
  “真是令人愉悦啊,古月青霄,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忘了你吧。”
  甚尔说完后便不再停留,拖着残破的身躯转身,迈步朝殿堂出口走去,星浆体尚在夏油杰手中,任务为重,耽搁越久,变数越多。
  碎石堆里,青霄催动反转后的咒力覆向创口,淡青色光晕刚触及伤口,便急速黯淡。
  寻常皮肉伤,这点咒力足以愈合七八处,可释魂刀留下的创伤,肉身与魂魄双双破损,需要消耗海量咒力。
  如今青霄咒力枯竭,连胸口这一道贯穿伤都难以封堵。
  意识渐渐沉坠,寒意顺着四肢往上爬。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我古月青霄终于是要死了吗?
  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不能死!
  我还有强敌未收拾,我还有罪孽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
  眼下情况紧急,我若再倒下夏油杰必定独木难支,天内理子将会被甚尔杀死!
  我怎可以倒下?我不可以倒下!
  同伴们需要我,硝子还需要我,还需要我古月青霄,我也绝不能倒下!
  我要站起来,我要再战!
  术式反转!
  地势坤!”
  自身的生得术式天行健,正向用法是日复一日、无时无刻被动锤炼肉身,永久提升肉身防御、力量、耐力,稳步强化自身躯体。
  而地势坤,便是逆向使用术式,主动削弱自己肉身强度,换取咒力。
  简单来说,他现在可以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就在甚尔即将踏出废墟、离开战场的前
  “道友……请留步。”
  碎石之中,满身血污的少年扶着断裂的石棱,一点点挺直了脊梁。
  体内的咒力如同海啸冲破堤坝,疯狂奔涌席卷全身,眼底燃起熊熊不灭、纯粹渴求胜负的炙热战意。
  青霄抬眸,直视眼前的天与暴君,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战斗,才刚刚开始。”
  少年那熊熊燃烧的战意,对战斗的渴望,以及与渴望成正比的炙热眼神,打动了从今往后恐怕不会再从战斗中找到意义的甚尔的心。
  长久沉默后,甚尔杀意褪去,只剩下久违的、对等的战斗热忱。
  “明白了,只限一次哦。”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身,两道人影瞬间冲破肉眼捕捉极限,空间持续不断震颤扭曲。
  狂风裹挟锋利碎石横扫全场,交战产生的气流冲击波不断掀飞四周石块。
  青霄彻底放开所有顾忌,主动迎接甚尔每一击重拳重腿,任由骨骼碎裂、皮肉撕裂。
  伤势布满全身,下一秒反转术式抹平所有伤痛,满血回归继续猛攻。
  他不再躲闪,不再防御,以肉身血肉为筹码,换每一次全力以赴的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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