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察觉到了对方招式的变化。
不再是零散的牵制，所有的咒力都收束在铁棒尖端，淡蓝色的电弧压缩到极致，几乎变成了深紫。
空气被电流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周围的灰尘都顺着电场方向排布开来。
他没退。
他也想试试，这号称必中的雷电，到底有多硬。
鹿紫云一没给太多思考时间。
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影，铁棒直指青霄心口。
棒尖的电荷高速震荡，沿途的空气被撕开一条淡淡的痕迹。
与此同时，之前留在青霄身上的三处正电荷标记同时亮起，像三个无形的锚点，牢牢牵引着棒尖的负电荷。
正负电荷相互吸引，只要标记还在，无论对方怎么躲，攻击都会自动修正轨迹。
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是物理规则层面的追踪。
青霄侧身，试图避开锋芒。
可棒尖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他躲闪的方向拐了个微妙的弧度，依旧直奔心口。
他眉头微挑，反手去抓铁棒，指尖刚碰到棒身，强烈的电流就顺着指尖窜上来，整条手臂麻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迟缓，铁棒重重砸在他肩头。
“嘭 ——！”
巨大的力道裹挟着麻痹感炸开，青霄身形一晃，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撞进身后半塌的厂房里。
混凝土墙体应声坍塌，碎砖块和扬尘冲天而起，遮住了视线。
鹿紫云一收棒站定，喘着粗气，额角渗出汗珠。
这一击耗了他不少咒力，但效果很明显。
他看着烟
“我还没用全力，你怎么躺下了。”
他本以为对方至少能逼他拿出更多手段，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
肉身再硬，也扛不住必中的雷电持续轰击。
可他话音刚落，烟尘里就传来了活动骨节的脆响。
咔嚓、咔嚓，像在掰手指，又像在活动肩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扬尘，传进他耳朵里。
烟尘缓缓散开。
青霄从碎砖堆里站了起来。
他肩头的衣服被电得焦黑破碎，露出底下的皮肤，上面印着一道狰狞的电弧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拍了拍头发里的灰，又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屑，动作从容得不像刚被砸飞出去，倒像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肩头的伤，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衣服白换了，还是打烂了。
抬头看向鹿紫云一时，他嘴角缓缓勾起，是发现新玩具时，真心实意的兴奋。
“这招必中，有意思。
怎么做到的？”
语气里没有半分受挫的郁气，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鹿紫云一脸上的笑僵住了。
心猛地一沉。
正面结结实实挨了他全力一击，居然还有心情问原理？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从对方的实力底线到抗击打能力，全都错了。
“正负电荷。”
“打在你身上的是正电荷，我这边是负电荷，自然会追着你跑。”
他握着铁棒的手紧了紧，心里已经重新校准了对方的实力层级。
不能再留手了。
再试探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原来是这样。” 青霄点点头
“电荷吸引…… 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砸中的肩膀，肌肉还有点发麻，但已经不影响动作。
“那接下来，该我了吧？”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微微一裂。
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鹿紫云一瞳孔骤缩。
好快！
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他几乎是本能地横棒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从棒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连连后退几步，踩得地面碎石四溅，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时，青霄已经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正收回拳头，眼神里带着点满意。
“很不错嘛。”
“装腔作势！”
鹿紫云一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心里清楚，局势从这一刻起，反转了。
刚才是他压着对方打，接下来，该轮到对方进攻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全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青霄的进攻和鹿紫云一完全是两种风格。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属性特效，就是最纯粹的数值。
拳、掌、肘、膝，每一下都朴实无华，却带着千钧之力。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力道重到擦着就伤、碰着就残。
鹿紫云一第一次觉得这么憋屈。
他的电弧封不住对方的走位了。
以前无往不利的电荷追踪，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居然显得有些迟钝。
每次攻击修正轨迹的瞬间，对方已经挪到了下一个位置，电弧只能擦着衣角掠过。
他想拉开距离游斗，可青霄几步就能追上，贴身紧逼，根本不给他蓄力放电的空间。
铁棒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电弧却越来越难命中。
偶尔有几道电在青霄身上，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连打断对方动作都做不到。
反过来，他只要挨上一拳，整条胳膊都要麻半天。
硬接了三拳之后，鹿紫云一的狩衣已经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喘着气，被迫从进攻转为全面防守，步步后退。
他盯着青霄周身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咒力波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天与咒缚。
只能是天与咒缚。
四百年前他也听说过这种体质，完全放弃咒力，换取极致到非人程度的肉身。
难怪这人从头到尾都不用咒术，难怪肉身强度这么高，咒力却稀薄得像个新人。
不是他故意藏拙看不起人，是他根本就用不了咒力。
想通这一点，鹿紫云一心里反倒好受了些。
不是他太弱，是对方的体质太过特殊。
不用咒力，不用术式，单凭一副身体，就能压得他四百年前的最强抬不起头。
荒谬，却真实。
又一次重拳砸来，鹿紫云一横棒硬挡。
“咔嚓” 一声轻响，铁棒上居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心里咯噔一下，借力向后翻跃，拉开十几米距离，落在一截钢架上。
他低头看了眼铁棒上的裂纹，又抬头看向底下的青霄，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贴身打下去，他撑不了十分钟。
青霄站在原地，没追。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刚才硬接电弧的地方还有点酥麻，但不痛不痒。
他抬头看向钢架上的鹿紫云一，觉得差不多了。
试探也试探过了，肉身强度也摸了底，雷电特性也见识了。
是时候让对方拿出点真东西了。
“听说在你们那个时代，会领域展开的术师比路边的野狗还多。”
“作为四百年前最强术师的你，肯定也会吧！
别再藏着掖着了，尽你所能取悦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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