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说得特别真诚。
是真的好奇，四百年前的最强术师，领域会是什么样子。
光靠雷电和体术就已经这么有意思了，开了领域岂不是更过瘾。
可这话落在鹿紫云一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脸色当场就黑了。
嘴角的笑彻底僵住，手指在铁棒上反复摩挲，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沉默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旋转，找着最合适的措辞。
领域展开？
他倒是想有。
他的术式「幻兽琥珀」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完肉身直接崩溃，连命都没了，哪来的领域展开？
四百年前他就没领悟过领域，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痛点。
可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四百年前的最强，居然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说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鹿紫云一强作镇定，下巴微微抬起，
“领域展开只是术师能力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不代表全部。
真正的强者比拼的是咒力的本质和战斗的本能，而不是拘泥于某种固定的术式框架。”
“现在还没到需要用领域的时候。”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很有道理。
青霄压下嘴角，有点失望。
“是吗。”
“那你可要加把劲了，光靠现在的咒力和体术，恐怕还不太够。”
他真没往 “不会” 那方面想。
在他的认知里，能称得上 “最强” 的术师，怎么可能不会领域？
要是不会肯定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最强。
那得区成什么样？
五条悟会，宿傩会，连漏壶那种咒灵都会。
鹿紫云一藏着掖着，无非是觉得还没到绝境，不想轻易亮底牌。
没关系。
打到他愿意亮出来为止。
青霄脚下发力，再次冲了上去。
拳风带着破空之声，比刚才更猛、更快。
鹿紫云一咬着牙迎上。
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名火。
气青霄哪壶不开提哪壶，更气自己确实不会领域。
只能把这股火全撒在战斗里，铁棒挥得虎虎生风，电弧比刚才更密、更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力道。
青霄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默默点头。
嗯，刺激一下果然管用。
比刚才更有劲了。
就是不知道，刺激到什么程度，他才肯开领域。
战斗还在继续。
青霄的压制越来越强，鹿紫云一的防守越来越狼狈。
拳影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鹿紫云一的防守已经开始变形。
铁棒的格挡越来越吃力，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已经裂开了细口，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很清楚，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十分钟。
天与咒缚的肉身再强，也总有弱点。
外部电击不破防，那内部呢？
他的正负电荷体系，从来不止用于追踪。
正负电荷引爆，本就是他体系里压箱底的杀招。
正电荷做标记，负电荷做引信，两种电荷在目标体内湮灭炸开，从肌肉脏腑深处造成破坏。
四百年前，不知多少自诩肉身强横的术师栽在这一下，连骨头都能被电成焦灰。
只是代价太大：一旦引爆，体内积攒的所有电荷会瞬间清空，短时间内必中电击彻底失效，相当于自断一臂。
所以他从不轻易用，本想留到最后对决宿傩时再掀底牌。
可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
“你刚才不是问我，电击为什么必中吗。” 鹿紫云一喘着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亮得吓人。
“因为我把正电荷打进你身体里了。
接下来，只要再给你来点负电荷，它们就会自己找到对方。”
他举起右手，指尖跳跃着和刚才颜色
“然后 —— 在你身体里炸开。”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速度比刚才更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不顾防守，只求近身。
鹿紫云一拼着胳膊挨了一拳的代价，再次点在青霄左臂。
负电荷，注入完成。
“爆。”
鹿紫云一低喝一声，五指骤然收拢。
“嗡 ——！”
闷响从青霄左臂内部传出来，不响亮，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像一串小鞭炮在肌肉缝隙里接连炸开，灼热感从里往外泛，细小的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连抬都抬不起来。
皮肤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口，却能看见皮下透出淡淡的焦红色。
这是从内部造成的伤害，和外部电击的表皮灼伤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鹿紫云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下耗光了青霄体内所有积蓄的电荷。
他死死盯着青霄的左臂，等着看对方吃痛的表情。
青霄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皮肤下的灼痕隐隐作痛，肌肉还在轻微痉挛，麻意顺着指尖蔓延。
有点疼。
不是那种忍不了的剧痛，是很新鲜的、从内里往外泛的痛感。
进死灭回游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
“这招叫什么？”
鹿紫云一愣了一下。
“没取过名字。你想叫它什么？”
“就叫鞭炮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