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鹭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么快?
她来不及细想,仓促间将身前的空间平面快速压缩收拢,凝成一颗半透明的宇守罗弹。
“给我停下!”
宇守罗弹迎着青霄的身影拍了过去。
下一瞬,两者撞在一起。
“嗡 ——”
宇守罗弹拼命偏转着青霄的冲势,斜面像绷紧的弓弦被压得深深凹陷,卸掉了大半力道。
可青霄的冲势太猛,像狂奔的重卡压过减速带,卸力却依旧带着滔天的动能。
空间平面发出 “咯吱” 的裂响。
乌鹭咒力不要命似的往里面灌。
绝对不能让他近身!
“咔嚓 ——”
脆响炸开。
宇守罗弹还是没能完全卸干净力道,被青霄肩膀硬生生撞得偏了方向。
剩余的冲击力道结结实实打在乌鹭的左臂上。
巨力爆发,乌鹭整个人横着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两片残存的空间平面,最后重重砸进废墟堆里,烟尘冲天而起。
她左肩一阵剧痛,锁骨裂了细纹,半天爬不起来。
青霄也落回地面,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披风垂在身后,猎猎作响。
“呼 ——”
行啊,还真能卸我大半力。
有点东西。
本以为只有机制,没想到数值也不低。
乌鹭撑着地面从废墟里坐起来,左肩阵阵发麻,额角全是冷汗。
她抬头盯着青霄,眼神复杂。
“你收力了。”
乌鹭先开了口,声音发哑,却很笃定。
青霄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断墙上发出嗒嗒的响。
“嗯。”
他应得漫不经心,像只是随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为什么。”
乌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明明能杀了我,难道像你这样的强者也会在乎别人的生命吗?”
她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术师。
在乌鹭的认知里,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骨子里都是嗜血的。
越强,越不讲道理。
青霄嗤了一声,语气淡得
“打架是打架,杀人是杀人,两码事,我是来交手过瘾的。
你们二打一归二打一,但没玩阴的,也没往死里下杀手。
我找不到杀你们的理由。”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
乌鹭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她预想过无数答案。
是宿傩那种猫戏老鼠的玩弄,是伪善者沽名钓誉的漂亮话,是权衡利弊的利益算计。
唯独没想过,是这么直白的理由。
真是傲慢啊,古月青霄。
乌鹭飞快压下念头,只当是交手后的错觉。
风卷着尘土吹过青霄身后的血色披风,猎猎作响。
那人就随随便便站在碎石堆里,眉眼桀骜,浑身是伤,却站得比断墙还直。
好像……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喂!你们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聊天啊!”
废墟堆里突然炸出一声吼。
石流龙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咔咔响。
走到战场中央时,他猛地抬起右拳,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胸膛上。
“咚 ——”
厚重的闷响像重锤砸在鼓面上,顺着胸腔震出回音。
一下,两下,三下。
每砸一拳,他周身的咒力就暴涨一分,塌掉的飞机头根根倒竖,炮管里亮起冷白的光。
砸到第三拳时,他的心跳声盖过了碎石摩擦的声响。
从胸腔里滚滚漫出,像沉雷碾过地面,顺着街道往四面八方扩散。
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整条街的空气都跟着这心跳微微震颤,连墙皮都簌簌往下掉渣。
“老子活了四百年,还从没输得这么憋屈过!”
他仰头嘶吼一声,心跳声轰然炸到极致,和周身炸开的咒力撞在一起。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言语能解决的了吧!”
青霄偏过头,看了看石流龙,又看了看乌鹭,嘴角的笑意更盛。
“说的也是。
聊够了,该动真格的了。”
话音落下,石流龙率先动了。
他仰头嘶吼一声,白色的光浪顺着地面往四周漫开。
“那就做个痛快的了断吧!
领域展开——流星冰沙狱!”
烟花像坠落的星海,顺着领域铺开,轰鸣声震得断墙簌簌掉渣。
乌鹭也深吸一口气,指尖抬起。
无数层空间平面在她身侧叠起,世界像被切成了数千片薄纸,安静却致命。
薄天。
空间偏转的效果在领域里放大数倍,理论上,没有任何攻击能落到她身上。
战场边缘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鹿紫云一刚解决完黑沐死,满身是伤十分狼狈,正提着铁棒狂奔而来。
他刚拐过断墙,抬头撞见铺天盖地的领域,脚步猛地刹住,铁棒 “当” 地杵在地上,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他就晚来两分钟,怎么一个个都开上领域了?
气氛都烘到这份上了,他不会领域也得装会了!
“等…… 等一下!领域…… 弥虚葛笼!”
嗡的一声轻响。
跟两边漫过整条街的领域比起来,鹿紫云一的弥虚葛笼像个狂风里的玻璃泡,一吹就碎。
街道正中央的青霄听见这声,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装,你接着装。
弥虚葛笼是个屁的领域。
冰沙流星狱和薄天同时朝着青霄压过来,像两张巨网要把他绞在中间。
那么青霄对此的回应呢?
只见他收敛起一切的气势,双手呈掌,慢慢在胸膛处双掌合十。
宛若老僧禅定,居然同时慢慢垂首,合上眼帘。
二人很是不解,刚刚作战时,青霄如猛虎出山,披靡无当。
如今双掌合十,低头闭眼,宛若枯木一截,毫无气息。
青霄的右手掌,五指紧贴着左手掌。
像是从中捏取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右手掌渐渐捏成拳头。
随后,他的左掌仍旧留在原处,捏紧的右拳则慢慢抬升,从胸膛处慢慢抬过肩膀,抬过头顶,最终固定在头顶的正上方。
青霄双眼闭合,脸上无风无波,低头垂眉,浑身气息尽数收敛。
他左手呈掌,竖立胸膛中央,右手捏拳,高举在头顶正上方。
在场众人只听他吟诵咒词,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乘黄。
擎苍。
破万法。
领域展开——去巧求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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