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覆甲咒灵收到指令，猛然发力，骨甲上的咒力暴涨，将生生巨口顶开。
与此同时，迅捷型咒灵爪刃凝聚咒力，狠狠劈向巨渔的头颅。
巨型黑渔从头顶开始，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渔子，像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夜神祈迹天生不幸，现在积攒的运气又全部耗尽，脚下一颗碎石莫名往下一滑，他身形猛地踉跄了半步。
黑影一闪。
迅捷型咒灵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颈处。
轻轻一压。
夜神重心一失，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
他知道按照这个咒灵表现出的实力，自己已经无力反抗。
可他梗着脖子，抬眼看向夏油杰，眼神依旧凶得像要咬人，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不如把所有人都杀了就好了！”
他破
“反正好人也会变成坏人，不变成坏人就会被好人逼死，那不如都杀了，反正一切都会变的！”
“你实力强，你自然可以杀掉我，我打不过你，我认了。
但是我不后悔我自己的选择，当我有力量的时候，我就是要把这些人都杀了！
他们这种渣滓没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这个世界才糟糕的让我无法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他越吼声音越抖，到最后几乎破音。
不是凶狠，是委屈，是憋了太多年的怨气，终于在临死前全倒了出来。
夏油杰缓步走了过来。
五条袈裟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夜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眼前这人满身的戾气和倔强，还有藏在凶狠底下的、快要碎掉的脆弱。
太像了。
困在无边的黑暗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站在那个村子里，看着周遭的恶意，也是这样的心情。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一旁瘫在地上、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的那个霸凌者。
那人见巨渔溃散，本以为见到了生机，刚要开口，一只咒灵就贯穿了他的胸膛。
夏油杰收回咒灵，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嘛… 总感觉这些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夜神祈迹错愕地盯着他，完全没想到夏油杰会怎么做。
语气里充满不解：“你不杀我？”
他以为对方会斥责他滥杀，骂他是恶魔，然后处决他。
毕竟杀人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夏油杰轻轻歪了歪头，平静地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说教，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像看着很多年前的自己，也像看着一个别扭的叛逆弟弟。
“怎么说呢，硬要说的话，可能你让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吧。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烂透了，很多好人在变坏，很多坏人在逼迫好人变坏，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成为坏人。
曾经我也像你一样，觉得既然麻烦和危险的来源是源于被保护的那些人。
而保护他们的人，甚至得不到被保护人的理解，反而被理所应当的当成耗材。”
“这样的世道烂透了，保护失去了意义，所以我也有过像你一样的想法。
我当时觉得，哪怕要背负罪名和血债，哪怕身上所承担的罪恶足以把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那我就要去做这些事，不然这个世界就没法得到改变。”
他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又温暖的事。
“就当我要步入深渊的时候，一个木头莽夫和一个没脑子白毛把我拦住了。
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该被清算或放弃。
诚然，这个世道在不断的拉人下水，越来越多的人在坠入黑暗。
可是难道把没有坠入黑暗的人就全部杀掉，天就会亮吗？”
夜神祈迹抿着嘴，没说话。
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了一丝。
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不一样，这些话从没人说过。
其他人
“我们去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人，去惩罚那些不值得被保护甚至借着这些力量作恶的人。
能作为那几颗星星，告诉那些还想好好走下去的人，天没有完全黑，我们都还有希望。”
夏油杰逆着光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张。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平等的邀请，五条袈裟在风里微动，像渡人的行者。
“所以，要成为我的家人吗？
加入盘星教，一起去做那挂在天空中的几颗星星，而不是就让自己沉入黑暗里。”
夜神祈迹楞了很久。
他盯着那只手，眼里翻涌着警惕、错愕、不敢相信，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他怕这是陷阱，怕等他牵手后就会翻脸。
可他太累了，一个人撑了太久，扛了太久，真的太累了。
所以……最后还是相信一次这个世界吧。
他别过脸，耳朵尖有点发烫，声音压得很低，掺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道了……教主大人。”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人从墙上拉了起来。
当年被人拉住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别扭。
思绪戛然而止，夜神祈迹回过神来。
他冷哼一声，没再看三人一眼，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背影很快融进了阴影里。
“对不起啊 —— 是我们不对！” 熊猫连忙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夜神没回头，也没回答，脚步更是一刻不停。
熊猫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真希，有点无奈：“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明明帮了我们。”
禅院真
“谁能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夏油杰的人，都这么疯吗。”
狗卷棘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轻轻说了一声“鲑鱼” 。
熊猫挠了挠后脑勺：“说真的…… 我之前听高专通报，一直以为夏油杰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极恶诅咒师。
可他手下的人，刚才明明救了我们啊。”
“而且他说起夏油杰的时候，那种眼神…… 不像是装出来的尊敬。
要是真的是坏人，会有人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吗？”
禅院真希眉头皱得更紧了。
巷子深处，夜神祈迹独自往前走，周身的杀意渐渐散去。
他不在乎高专的人怎么看自己，也懒得解释盘星教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
教主让他好好和人相处，他就尽量不拔刀；教主让他去汇合点，他就往约定的方向走。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夏油杰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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