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 ——!”
吼声压过碎石崩落的巨响,顺着风滚过整条街。
四面八方的影子里还在不断往外冒东西。
持巨斧的牛头式神、缠咒索的蛇形咒灵、背生骨翼的飞灵、从地下钻出来的泥沼怪,十影式神混着数十只特级咒灵,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羂索这么多年来积攒的特级咒灵,全部被宿傩召出,只求能拖住青霄一秒!
青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放在这些咒灵身上。
双眼穿过层层黑影,牢牢锁在战场中心那枚缓缓张开的黑色立方体上。
脚下移动、出拳、变招,所有动作都像是刻进本能里的程序,不用思考,自然流畅。
左拳迎面砸出,黑闪炸开,最前面的牛头式神胸膛塌陷,往后飞出去的途中就碎成了漫天黑影。
右肘顺势向后一拐,墨色闪电顺着肘尖刺出去,身后偷袭的蛇形咒灵从七寸处齐齐截断。
他矮身扫腿,黑闪再发,三只扑到近前的式神同时被拦腰切断,上半身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下半截已经轰然倒塌。
抬手,出拳,转身,顶膝。
所向睥睨,没有任何一只咒灵能接住他一拳。
左右开弓,拳风裹着黑闪炸开,所过之处,无论是钢筋铁骨的式神,还是咒力凝聚的特级咒灵,通通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血雾接连炸开,像在空气里接连绽开的暗红花朵。
青霄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了半寸,他看到了宿傩展开无量空处,五条悟被狱门疆束缚。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狱门疆。
是狱门疆。
那个原作中封印悟的特级咒具。
念头像碎片似的在脑子里飞速拼接,所有的一切开始串联。
是信息差。
从头到尾,碾压式的信息差。
不是五条莽撞。
对方把所有底牌都藏在了一张熟悉的脸底下,顶着伏黑惠的脸演戏。
五条用自残式解法抢先手,他的决策没有错,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只是没猜到,宿傩受肉体能刷新,把领域熔断都做成了圈套的一环。
是悟用自己把宿傩的二阶段逼了出来,也把这层致命的信息差给试了出来。
是他们一起轻敌了。
念头闪过的瞬间,青霄拳力骤然暴涨。
黑闪的范围猛地扩大一圈,像墨色冲击波横扫出去,身前两只影式神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绞成虚无。
脚下咒力连炸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炸出半米深的坑,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硬生生从咒灵潮里射出去。
快。
再快一点!
不能让他封进去!
透过层层咒灵的遮挡,青霄看见了五条悟那双湛蓝的双眼。
他看见五条悟嘴角还挂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翻着懊恼、不甘,还有释然。
我尽力了,接下来交给你。
没有指责,没有抱怨。
甚至还带着点松口气的意思,总算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
不甘是真的,安心也是真的。
全程没有对话。
只有意识对视的无声交流。
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十余年搭档的默契。
青霄看着那双眼睛,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不甘、懊悔,像潮水一样撞上来,又在对视里慢慢归于平静。
“狱门疆,关门。”
狱门疆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锁扣声。
宿傩垂下目光,看了看掌心的立方体。
随即他胸腹之间的皮肉缓缓向两侧扯开,露出那张巨大的深渊之口。
喉咙深处泛着暗红的咒光,像一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他抬手把黑色立方体递到嘴边,松手。
立方体稳稳落进腹部巨口,皮肉缓缓闭合,连吞咽的动作都带着诡异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青霄。
四只眼睛里带着残忍的笑意,像在欣赏对方剜心的痛楚。
“要想救回五条悟,”
上面那张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轻飘飘地传遍整片废墟。
“那就杀了我吧。”
青霄随手打爆最后一只咒灵的头颅,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
数十只特级咒灵,羂索十年的积累,足以覆灭任何一个国家的力量。
被青霄十秒内全部屠戮一空。
周身的咒力还在翻涌,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所向无敌。
却又无能为力。
青霄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没有错愕的瞪视,没有暴怒的嘶吼。
只有一片冷得刺骨的平静。
风声停了,远处的战斗声远了,他就站在废墟里,不动。
全都是借口。
说什么怕打坏伏黑惠的身体所以收力,固执己见的稳扎稳打等对方露破绽。
自以为是的满足一己之私,放任伙伴无意义的牺牲,
是我想战个痛快的私心,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固执己见地放任宿傩适应无下限,自以为是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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