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摄影师的恭维声还在耳边回响。
李子谦拿着那两本崭新、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红本本,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苏清欢的心,却在拿到属于她的那本结婚证时,彻底地落回了肚子里。
沉甸甸的,踏实。
从今天起,她就是李子谦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受法律保护的军人家属。
再也没有人能用“未婚先孕”四个字来戳她的脊梁骨了。
回部队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缓和了一些。
李子谦依旧一言不发,专心开着车。
但苏清欢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本本,心情好得想哼歌。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军区大院。
就在吉普车即将要拐向办公楼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路边冲了出来,直接拦在了车子前面。
“吱——”
李子谦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苏清欢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冲。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车外。
只见一个穿着身宝蓝色连衣裙、烫着时下最流行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俏生生地站在路中间。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皮肤白淅,身材高挑。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优越感。
苏清欢的脑子里立刻就跳出了一个名字。
白露。
文工团的台柱子,大院里公认的大美人。
也是……整个大院里所有人都默认的、最有可能成为李师长夫人的女人。
情敌,见面了。
还是以这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
白露显然也没想到李子谦的车上会坐着一个女人。
当她的目光通过挡风玻璃看到副驾驶上的苏清欢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直接无视了苏清欢,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驾驶室旁边,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甜美又娇俏的笑容。
“子谦哥,我听说你……你找了个对象?”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那一声“子谦哥”叫得亲热无比,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李子谦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把车停稳,熄了火。
然后摇落车窗看着外面的白露,眼神冷得象冰。
“白露同志。”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请注意你的称呼。”
“在部队,叫我李师长。”
这一句话象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露那甜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李子谦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尤其还是当着他车里那个女人的面!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既然李子谦不给她面子,那她就更没必要给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留脸了!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苏清欢,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打量和鄙夷。
“这位,想必就是嫂子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甜的,但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味道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从哪个村里来的呀?看着好面生呢。”
“以前,可从来没在大院里见过你呢。”
她的目光在苏清欢身上那件打满了补丁的破旧外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嘴角的嘲讽也越来越浓。
“子谦哥……哦不,李师长。”
她故意改了口,又转头看向李子谦。
“你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特别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就是在嘲讽李子谦饥不择食,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苏清欢坐在车里,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外面的白露,那眼神平静得就象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费力地表演。
她知道,现在还轮不到她出场。
她要等。
果然。
李子谦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比刚才还要冷上十倍。
白露可以对他不敬,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妻子。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白露!”
他正要开口,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彻底闭嘴。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子谦一怔,转过头。
只见苏清欢正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带着安抚。
仿佛在说:别生气,交给我。
然后,不等李子谦做出任何反应,苏清欢就松开手,自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平静地走了下去。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好戏,该开场了。
李子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半。
他忽然有些好奇。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到底准备怎么对付白露这个骄纵惯了的大小姐。
他没有落车,只是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苏清欢下了车,站在吉普车旁。
她看着面前那个因嫉妒而显得有些面目狰狞的白露。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了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对着那个骄傲得象只孔雀一样的女人,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这位同志,麻烦你让一让。”
她的声音依旧温温软软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挡着我男人回家的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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