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白露听到这句话,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你男人?”
她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一个从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村姑,也配叫子谦哥‘你男人’?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军嫂和干部们,一听这火药味,立刻都围了过来。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尤其这热闹的一方,还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李师长和文工团的“一枝花”白露。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哟,这不是白露吗?跟谁吵吵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师长车上那个嘛!”
“啧啧,这正主还没进门呢,‘准家属’就先找上门了。有好戏看喽!”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苍蝇一样。
白露听着这些声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了。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村姑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让她知道,师长夫人的位置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
她走到苏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用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苏清欢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
“你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打的补丁比我家的抹布都多!”
“你知道子谦哥是什么身份吗?他是京城来的,是咱们军区最年轻的师长!”
“你这种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还妄想当师长夫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露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清欢的脸上了。
可苏清欢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平静的样子反而让白露心里更加火大。
就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她感觉自己就象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而苏清欢,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观众。
就在白露准备说出更难听的话时,苏清欢终于动了。
她看了一眼越围越多的人群。
时机差不多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旁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抬起手做了一个让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旧外套的扣子。
然后,轻轻一耸肩。
那件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的外套就顺着她光洁的肩膀滑落了下去。
掉在了地上。
象一只褪了色的蝶,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象铜铃一样。
嘴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在那件破旧的外套下面,露出的是一条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裙子!
那是一条暗红色的连衣裙。
颜色复古又高级,剪裁得体又修身。
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玲胧有致的曲线。
阳光下,那白得发光的皮肤和那暗红色的裙子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象一朵在废墟之上骤然盛放的、带刺的红玫瑰。
美得耀眼,又充满了攻击性。
“天……天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惊叹。
“这……这裙子……”
“她……她怎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前一秒,她还是一个穿着破烂、土里土气的村姑。
后一秒,她就变成了一个气质高贵、美得不可方物的城里大小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露也彻底看傻了。
她脸上的得意和嘲讽完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嫉妒。
她身上那条引以为傲的蓝色连衣裙,跟苏清欢身上这条比起来,瞬间就变得黯然失色,像地摊货一样廉价!
怎么可能?!
这个村姑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裙子?!
这不可能!
就在白露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苏清欢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温软无害。
变得有些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崭新的小本本。
在白露面前,轻轻一晃。
“白露同志,是吧?”
“你看清楚。”
“这是什么。”
那本子上“结婚证”三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象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白露的眼睛里!
白露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结婚证……
他们……他们竟然已经领证了?!
苏清欢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收回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然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白露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象是踩在白露的心上。
她走到白露的面前,停下脚步。
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或许还有车里那个男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还有。”
“记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男人,也是你能叫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