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点。”
李子谦把水桶放下,对还站在屋子中央的苏清欢冷声说了一句。
苏清欢听话地往墙角挪了挪。
只见李子谦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
他脱下那件笔挺的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白色汗衫。
那汗衫很薄,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将他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毫不保留地勾勒了出来!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窄瘦的腰身,还有那隆起的、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肌肉……
苏清欢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上辈子,她在健身房里也没少见那些所谓的肌肉型男。
可那些靠着蛋白粉和器械堆出来的死肌肉,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豆腐渣!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生命力和力量感。
那是一种真正从血与火的磨砺中锻炼出来的,属于男人的最原始的性感!
苏清欢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
李子谦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弯下腰,从墙角拿起一把被人遗弃的、掉了好几撮毛的破扫帚。
然后就开始了跟这间屋子的大战。
他先是去拆那扇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窗帘。
窗帘一扯下来,扬起漫天的灰尘。
苏清欢被呛得连连咳嗽。
李子谦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
“出去。”
他命令道。
“我没事。”苏清欢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她怎么可能出去?
她还要趁机用她那些“秘密武器”呢。
李子谦见她不听,也没再多说。
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拿着那把破扫帚,开始扫房梁上的灰尘和蜘蛛网。
那副架势,不象是在打扫卫生。
倒象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剌刀!
每一扫帚下去,都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
房梁上的灰尘和蜘蛛网簌簌地往下掉,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苏清欢也没闲着。
她找来一块破布,沾了点水,开始擦那张布满油污的桌子。
屋子本来就小。
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的女人在里面来回穿梭。
身体的碰撞在所难免。
“唔……”
苏清欢正弯着腰卖力地擦着桌子腿。
李子谦拿着扫帚从她身后经过,坚实的骼膊不小心就撞到了她的肩膀。
苏清欢被他撞得一个跟跄。
“小心!”
李子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他的手很大,很稳。
一把就抓住了苏清欢的骼膊。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得象丝绸一样。
那触感让李子谦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象是被烫到了一样,闪电般地收回了手。
苏清欢却已经站稳了。
她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
“没事,谢谢长官。”
那笑容干净又清澈。
李子谦被她看得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狼狈地转过身,继续去跟墙角的蜘蛛网战斗,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苏清欢看着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沾水的抹布上偷偷沾了一点点她藏在搪瓷杯里的高效清洁剂。
奇迹发生了。
那桌子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又黑又黏的油污,在她的抹布擦过之后,竟然瞬间就消失了!
露出了木头原本干净的纹理!
那效果,简直比砂纸打磨过的还要光亮!
苏清欢心里乐开了花。
她用同样的方法,开始擦拭门窗和那张破旧的木板床。
很快。
整个屋子就象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虽然依旧家徒四壁,但所有东西的表面都变得光洁如新,甚至亮得能反光!
李子谦那边也终于结束了和蜘蛛网的战斗。
他一回头,看到屋里的变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桌子上,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用扫帚扫过的、依旧灰扑扑的地面。
强烈的对比,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龟裂。
“你……怎么擦的?”
他走到苏清欢身边,伸出手摸了摸那光洁的桌面。
那手感滑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啊?”苏清欢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扬起小脸,一脸得意。
“这是我们乡下传下来的土方子!”
“就是在水里加了点烧过的草木灰,还有几种特殊的野草汁。”
“去油污可厉害了!”
她信口胡诌,说得有鼻子有眼。
李子谦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草木灰?
他怎么不知道草木灰还有这种功效?
可看着她那张真诚又得意的小脸,他心里的那点怀疑又被打消了。
或许,乡下真的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土办法。
这个女人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两个人,一个负责高处,一个负责低处。
一个用蛮力,一个用巧劲。
竟然配合得异常默契。
整整一个上午。
他们把这间破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收拾了一遍。
虽然依旧空旷,但至少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门口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军嫂们早就已经惊掉了下巴。
“天啊!我没看错吧?李师长……李师长在自己打扫卫生?”
“不止啊!他还提水,还扫房顶!我的娘哎,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那个杀神一样的李师长,竟然在家伺候他媳妇大扫除?”
“你们看那新媳妇也没闲着,那叫一个麻利!这屋子被他们俩拾掇得都快亮瞎我的眼了!”
刻薄嫂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
这剧本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屋子里。
苏清欢看着李子谦额头上那亮晶晶的汗珠。
他的白色汗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流畅而性感的蝴蝶骨。
苏清欢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纯棉手帕。
那手帕是白色的,上面还用淡蓝色的线绣着一朵小小的、精致的栀子花。
她走到李子谦面前,将手帕递了过去。
“长官,擦擦汗吧。”
李子谦正弯腰收拾地上的垃圾。
听到声音,他直起身。
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块递到他眼前的、漂亮得不象话的手帕。
还有那只握着手帕的、白淅纤细的小手。
他愣住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给过他手帕。
他的世界里只有枪、只有命令、只有汗水和血。
这块带着淡淡花香的柔软手帕,象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柔馈赠。
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苏清欢那双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手帕。
手帕上带着一股清淡的、极好闻的花香。
和他这种糙汉子身上的汗味和烟味截然不同。
他学着电视里那些斯文人的样子,用那块和他粗糙的大手格格不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柔软的触感和那股好闻的香气。
让他心里那层坚硬的、厚厚的冰壳。
又悄悄地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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