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谦那一手霸气护妻的操作,直接让白露成了整个军区的笑话。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们这位冷面师长,是真的把那个乡下来的小媳妇当成了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谁要是敢动他媳妇一根手指头,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露在后台发了一通脾气,砸了不少东西。
但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晚会还有一个交互环节,是由演员邀请现场的领导或者家属上台做游戏。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擦干眼泪、补了补妆,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再次走上了舞台。
她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正准备离场的苏清欢身上。
“哎呀,嫂子,您别急着走啊!”
白露拿着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刚刚的节目都是我们文工团准备的,还没看到嫂子们的才艺呢。”
“我刚才听说了,苏清欢嫂子可是个巧手,刺绣活儿做得特别好!”
“不如就请嫂子上来,给我们大家伙儿展示一下,也让我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学习学习?”
她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苏清欢的身上。
刺绣?
这又是一招阴损的计谋。
她就是想让苏清欢在全师官兵面前,表演这种针头线脑的、充满了小家子气的“农村活计”。
以此来反衬她白露的能歌善舞、多才多艺。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苏清欢这种女人只配在家里缝缝补补,根本上不了台面!
李子谦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个白露,真是阴魂不散!
他刚要开口拒绝,苏清欢却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
她抬起头,对着台上的白露露出了一个从容大方的笑容。
“好啊。”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的扭捏和胆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款款地走上了舞台。
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云淡风轻的姿态,哪里象个乡下来的村姑?
分明就象是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白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立刻让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张桌子,上面摆好了针线、布料和绣绷。
“嫂子,请吧。”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苏清欢走到桌子前,看都没看那些针线一眼。
她只是对着话筒淡淡地说道:
“刺绣确实会一点,不过是我娘教的,拿不上台面。”
“今天既然是军民联欢,总搞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未免有些小气了。”
“不如,我给大家画幅画吧。”
画画?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白露也愣住了。
画画?一个村姑会画画?画什么?画小鸡啄米图吗?
她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好啊!那我们就欣赏一下嫂子的丹青墨宝!”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清欢能画出个什么东西来!
苏清欢没再理她。
她转身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帮我拿一块小黑板和一支笔过来,谢谢。”
很快,一块半人高的小黑板被搬了上来。
工作人员递给苏清欢一支粉笔。
苏清欢却摇了摇头。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黑色的、笔杆光滑、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钢笔”。
“我就用我自己的笔吧。”
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那是什么笔?看着可真高级!”
“象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洋货!”
这支笔,自然是苏清欢从空间商场里“偷渡”出来的现代马克笔。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苏清欢拔下笔帽,走到了黑板前。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李子谦的心也莫名地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小妻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有一种直觉,她一定会给他、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下一秒,苏清欢动了。
她的手腕轻盈地一抖,马克笔的笔尖在黑板上划出了一道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唰唰唰——”
笔尖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着,发出悦耳的摩擦声。
没有丝毫的尤豫,没有半点的停顿。
只是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一个男人的侧面轮廓就跃然于黑板之上。
那轮廓分明的下颌,那高挺的鼻梁,那紧抿的薄唇……
以及那双深邃的、带着一丝冷傲和孤寂的眼睛!
是李子谦!
是穿着军装,站在训练场高台上,正在训话的李子谦!
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线条,但那股子属于军人的、铁血冷硬的神韵却被她抓得入木三分!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定口呆!
他们象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台上的苏清欢,又看看台下那个同样一脸震惊的李子谦。
这……这画得也太象了吧!
简直就跟照片一样!不!比照片还要有神采!
“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拼命地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天啊!嫂子也太厉害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画技啊!比我们宣传科那个大学生干事画得还好!”
“师长真是捡到宝了!嫂子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文化人!”
战士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李子谦怔怔地看着黑板上的那个自己。
那画里的男人,是他,又不是他。
是他熟悉的冷硬外壳,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易觉察的脆弱和孤独。
她……看懂了他。
这个小女人,竟然通过他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伪装看到了他最真实的内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触动,像电流一样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杀过敌、流过血,被人敬畏、被人惧怕。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象她这样,把他画得如此……有血有肉。
舞台上,苏清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起了黑板擦。
她将那副足以引起轰动的画毫不留恋地擦掉了。
她拿起话筒,脸上带着一丝谦虚的、腼典的笑容。
“献丑了。”
“其实这点皮毛,还是我以前跟着村里的一个知青学的。”
“就是那个……赵卫国。”
她看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可惜我天资愚钝,只学了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让大家见笑了。”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赵卫国?
就是那个骗了嫂子、搞大了嫂子肚子、还跑路了的渣男知青?
天啊!
这么好的姑娘,这么有才华的姑娘,赵卫国那个瞎了眼的竟然舍得骗!舍得抛弃!
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众人看向苏清欢的眼神,瞬间从惊艳变成了同情和惋惜。
再想到李师长不计前嫌,把人娶回家还当成宝一样宠着,众人对李子谦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看看!什么叫男人的担当!
这才是真爷们!
白露站在舞台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如鬼。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她处心积虑设计的陷阱,最后却成了苏清欢大放异彩的舞台。
她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悲。
而此时,李子谦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小女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是一种混杂了骄傲、欣赏以及强烈占有欲的火焰。
这个女人,是他的!
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只能是他的!
晚会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