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苏清欢坐在自家炕上,听着院子里那两个警卫员劈柴的“咔嚓”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跑的人,是你赵卫国才对。
光是被动地等着李子谦去抓人,太慢了。
也太便宜那个渣男了。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添一把火,一把足以将赵卫国烧成灰烬,还能让李子谦对她死心塌地的火。
第二天上午,苏清欢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地走进了军区医务室。
正在整理药品的军医老张一回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哎哟,小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老张连忙扶住她。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清欢虚弱地靠在门框上,一手扶着腰,一手紧紧地捂着小腹,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都在发抖。
“张……张大夫……我……我肚子疼……”
“疼得厉害……”
老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知道苏清欢怀孕了的。
孕妇肚子疼,这可不是小事!
“快快快!快躺到床上去!”
老张紧张得不得了,赶紧把她扶到病床上躺下。
他又是听诊,又是量血压,忙活了好一阵子。
“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苏清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还是疼……一阵一阵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地从口袋里,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了褥子底下。
那是她昨晚在空间里熬了一夜的“杰作”。
她找了一张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医院检查报告单,用计算机技术将上面的内容全部抹去。
然后,她模仿着医生的笔迹,在上面重新填写了内容。
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字:先兆性流产。
下面的医嘱更是写得有鼻子有眼:卧床静养,严禁情绪激动,否则后果自负。
落款是“首都协和医院”,日期就是昨天。
她知道,老张这个人虽然医术不错,但有个毛病,就是嘴巴不严,尤其爱跟家属院的那些军嫂们唠嗑。
这个消息,只要从他嘴里传出去,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小苏同志啊,你这情况可得注意啊!”
老张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只能把原因归结为情绪紧张。
“你这才刚怀上,胎还不稳,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情绪波动太大。”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苏清欢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什么……”
她越是这样欲言又止,老张心里就越是好奇。
他联想到昨天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警卫员”事件,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猜测。
肯定是那个不长眼的,又惹我们师长夫人生气了!
他一边给苏清欢倒了杯红糖水,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苏啊,你听我一句劝,天大的事,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你这可是咱们李师长的第一个孩子,金贵着呢!”
“要是有什么委屈,你就跟师长说,让他给你做主!可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气坏了身子啊!”
苏清欢“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在医务室“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陈嫂子给扶了回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来拿药的军嫂就在病床上发现了那张被“不小心遗落”的诊断证明。
“哎呀!张大夫你快看!这是什么?”
“先兆性流产?!”
“首都协和医院?!”
“天哪!清欢妹子这……这是被气得动了胎气了啊!”
消息象一颗炸弹,瞬间就在家属大院里炸开了!
“听说了吗?师长夫人被气得差点流产了!”
“我亲眼看到那诊断书了!首都协和医院开的!还能有假?”
“造孽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连个孕妇都不放过!”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叫赵卫国的王八蛋!听说他给清欢写信,要挟她呢!”
“这个天杀的!等师长抓住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整个大院的舆论瞬间一边倒。
所有人都对苏清欢充满了同情,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赵卫国充满了愤怒。
而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正在师部会议室里开重要军事会议的李子谦耳朵里。
勤务兵小王是在会议中途,硬着头皮敲开的门。
他凑到李子谦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哐当——!”
李子谦手里的那个搪瓷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师长。
只见李子谦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象是完全没听见身边政委“子谦,怎么了”的询问。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扔下满屋子错愕的将领,发了疯似地就往外冲。
他跑得太快,太急,甚至在下台阶的时候,脚下跟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从师部到家属院,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李子谦却感觉自己象是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着:
孩子!
他的孩子!
他不能让她有事!绝对不能!
“砰——!”
家属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他一脚直接撞开了。
他冲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炕上,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的小女人。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李子谦的心,象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冲到炕边,高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斗着。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却又不敢,生怕自己一用力,她就会消失不见。
“清欢……”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清欢象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那副快要急疯了的样子,她心里的小狐狸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但她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颤巍巍地抓住了他那只无处安放的大手。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李子谦的心上。
“子谦……”
“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要是……要是孩子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决堤而出。
“我……我也不想活了……”
“轰——!”
李子谦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许胡说!”
他怒吼一声,象是被激怒的野兽。
下一秒,他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炕沿上!
“咔嚓——!”
那用厚实木板做的炕沿,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给砸出了一道清淅的裂痕!
木屑纷飞。
苏清欢被这巨大的响动吓得“哆嗦”了一下。
她看到,男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
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无尽的悔恨,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心疼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赵卫国,把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样子,默默地垂下了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成了。
李子谦。
你已经,彻底入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