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
李子谦盯着她，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情绪。
他张了张嘴，心头那句“何止是还行，简直是惊为天人”盘旋。然而，望向媳妇那得意的小模样，等待夸奖的期待溢于言表，那句直白赞美，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怕她的小尾巴真能翘到天上去。
李子谦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震撼与骄傲，故作平静从她手里接过那信纸。
“凑合。”
他言简意赅。语气淡得没有波澜。
“恩？”
苏清欢那双亮眼即刻危险眯起。
凑合？！
她那信，字字珠玑、以柔克刚，堪称教科书级“茶艺”典范！到他这里，竟只换来一句“凑合”？！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李子谦！”
苏清欢瞪他，像只被惹恼的小猫。
“你给我说清楚，哪里凑合了？”
李子谦看着她那张扬跋扈的可爱模样，心头逗弄她的念头得到极大满足。他强忍笑意，正经拿起信，指着娟秀字迹开始“挑刺”。
“你看你这个‘母亲大人’的‘母’字，下面这一横不够舒展。”
“还有这个‘儿媳’的‘媳’字，右边的‘息’，心字底那一勾太用力了，显得急躁。”
“最重要的是这里……”
他指着信末。
“‘若他安好，便是晴天’。”
“太酸了。”
“一股小资产阶级的调调。”
苏清欢：“……”
她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差点喘不上气！她调整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行！
你行！
李子谦，你给我等着！
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苏清欢赌气转身，不看他，假装专心收拾桌上碗筷。动作沉重，象要敲碎那瓷碗。
李子谦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上，那里散发着淡淡馨香。
“好了，不逗你了。”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媳妇写的信，是全天下最好的信。”
“我媳妇的字，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字。”
“刚才，是我瞎了眼，是我嘴臭。”
“行不行？”
他这突然其来的赞美，让苏清欢那紧绷的小脸“噗嗤”一声破了功。
但是，她才不会轻易原谅他！
“哼！”
她扭头，不看他。
“晚了！”
“我已经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李子谦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弧度更甚。
“是吗？”
他将她娇小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随后，他微微俯身，那张放大的俊脸凑到她面前。那双深沉的眼眸定定看着她。
“真的……哄不好了？”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洒在她脸上。
酥痒，发麻。
苏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刚还理直气壮的小嘴瞬间变得结巴。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刚消下去的红晕又“轰”的一下烧起来！
看着她这副纸老虎模样，李子谦眼里的笑意几乎溢出。
他知道，他家小女人看着厉害，实则一戳就破。
他没有再逗她。
他直起身子，伸出手，轻刮她小巧的鼻尖。
“好了，别气了。”
“去把信封好，明天一早就寄了。”
“我去做饭。”
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
“等等！”
苏清欢像想起什么，叫住他。
李子谦回头，疑惑看她。
只见苏清欢神秘兮兮对他招手。
“你过来。”
李子谦不解，仍听话走过去。
苏清欢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到。
“光写信不够。”
“显得我们太没诚意。”
“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
“还得给那位‘母亲大人’准备份厚礼！”
李子谦闻言，眉头拧起。
“准备什么礼？”
“我告诉你，我可一分钱都不出！”
“她不配！”
他那个妈，从小到大除了添堵，就没干过一件好事！还想要他的钱？门都没有！
苏清欢看着他那抗拒的财迷样，忍不住又被逗笑。
“哎呀，谁说花你的钱了？”
“再说了，送钱多俗？”
“咱们要送，就送一份让她挑不出半点错、还得承我们情的‘土特产’！”
苏清欢说着，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从那个被她视为“娘家嫁妆”的、上了锁的红木箱子里，拿出用牛皮纸精心包裹好的小纸包。
她将纸包递到李子谦面前。
“喏，就是这个。”
李子谦接过来，掂了掂，不重。他凑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淡淡混杂着花草的清雅香气入鼻。很好闻，也很陌生。
“这是什么？”
他疑惑问。
“养生茶。”
苏清欢脸不红气不喘开始胡说。
“我上次回娘家，听我们村里老中医说的。”
“说这种茶是用好几种山里野生的花草配的，专门治那种……心里事儿太多、操心操得睡不着觉的毛病。”
“我寻思着，咱妈……咳，母亲大人远在京城，还为你终身大事操劳，肯定晚上睡不好。”
“咱们做小辈的帮不上什么大忙，就只能送点这种不值钱的土特产，聊表一下心意了。”
苏清欢这番话滴水不漏，情真意切。既体现她“儿媳妇”的孝心和体贴，又不动声色内函婆婆“管得太宽”。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她从“娘家”拿来的“土特产”。不花一分钱，却能把“孝顺”人设立得稳稳当当。
高！实在是高！
李子谦看着自家小媳妇那闪铄着狡黠的眼，心头佩服尤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他家这小女人，脑子怎么长？怎么就那么会算计呢？
他看着她，心头那股因原生家庭而来的郁气和烦躁，竟消散大半。
是啊。
他有什么好愁的？有什么好气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有他家聪明小媳妇撑着！他这当丈夫的，只需跟在后面摇旗呐喊、递茶送水就好。
想到这里，李子谦心头涌上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他看着那个还在解释“养生茶”功效的小女人。看着她说话时生动的小脸。看着她灯光下亮若星辰的眼睛。
他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圈进怀里！
苏清欢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纸包差点掉地。
“你……你干嘛呀？”
她被抱太紧，声音闷闷。
李子谦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里。贪婪、用力汲取她身上那股能让他瞬间心安的、独有的、混杂着淡淡药香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过了好久。
久到苏清欢都以为他睡着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隐约的后怕。
“媳妇。”
“有你，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