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苏清欢的声音很轻,象一片羽毛,落在了李子谦那颗被后怕和狂怒反复炙烤的心上。
她乖顺地靠在他那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因为自己而变得狂乱的心跳。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孩子的爹。
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倾轧和算计的七零年代,唯一可以倚靠的、坚实如山的大树。
苏清欢闭上眼睛,将脸颊在他那带着粗糙质感的军装上轻轻地蹭了蹭。
“走吧,回家。”
“我饿了。”
……
赵卫国被抓的消息就象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版本五花八门。
但传得最广,也最让人信服的版本是——
那个叫赵卫国的知青,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师长夫人苏清欢的“黑历史”,就想拿着这些东西来勒索敲诈!
结果,被咱们英明神武的李师长给当场抓了个现行!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
“当时那阵仗,好几个小战士荷枪实弹,直接就把那个废弃仓库给围了!”
“听说啊,那个赵卫国被打得跟个死狗一样,是被人给拖出来的!”
说话的是住在苏清欢家隔壁的张嫂子,她当时正好去供销社买东西,远远地看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刻,她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在水房里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相熟的军嫂讲得绘声绘色。
“真的假的?那个苏清欢看着柔柔弱弱的,还有这种把柄在人手里?”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一脸不敢相信。
“谁知道呢!”
张嫂子撇了撇嘴,“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我说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桂花正用那块黑得快看不出原色的搓衣板,狠狠地搓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裳。
她那双三角眼斜斜地瞟了众人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要不是她自己以前不检点,人家能找上门来?”
“你们看着吧,这事儿,没完!”
“咱们李师长,那是什么人物?京城里出来的太子爷!能容得下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
“早晚得离!”
刘桂花的话,说得又难听又恶毒。
但偏偏戳中了不少人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
是啊。
李师长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农村女人?
还给她当“接盘侠”?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苏清欢的笑话。
等着看这个靠着肚子上位的“狐狸精”,是怎么被李家给扫地出门的!
然而,她们等来的不是李师长的休书,而是一份措辞严厉的、在全军区师级以上干部会议上的公开点名批评!
李子谦这回是真的动了怒。
他以前不屑于跟这些家长里短的妇人们计较。
但这一次,她们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我李子谦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了?”
会议室里,李子谦那冰冷、带着滔天杀意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不管,那些碎嘴的婆娘,是你们谁家的!”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我背后嚼我媳妇儿的舌根!”
“就别怪我李子谦,不念旧情,翻脸不认人!”
“让她男人,卷铺盖滚蛋!”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子谦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骇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谁都没想到,那个一向公私分明、不近人情的“冷面阎王”,护起媳妇儿来竟然是这副六亲不认的疯批模样!
这哪儿是护短啊!
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前程和威信在给媳妇儿撑腰啊!
这边,李子谦在外面杀伐果断,震慑宵小。
那边的苏清欢在家里也一点都没闲着。
她才不屑于跟刘桂花那种蠢货去打什么口水仗。
掉价。
她苏清欢的报复,从来都是杀人于无形的。
下午,李子谦前脚刚去开会。
苏清欢后脚就闪身进了空间。
她从超市的冷鲜区里,拿出了一大包早就解冻好的、鲜嫩多汁的鸡中翅。
回到现实,她在新修好的灶台上架起那口大铁锅。
烧油、裹粉、下锅!
“滋啦——”
伴随着一声诱人无比的声响,一股霸道、混合着肉香和炸物、让人闻了就走不动道的香味,瞬间就从苏清欢家那小小的厨房里飘了出去!
顺着楼道一路往上。
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家属楼!
“哇!好香啊!”
“这是谁家啊?做什么好吃的呢?”
“天哪,这味儿,简直要把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家属楼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咽口水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闻着这股子味儿,一个个馋得抓心挠肝,嗷嗷直叫。
苏清欢算准了时间。
等到锅里的鸡翅被炸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时候,她端着那满满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炸鸡翅走出了家门。
她敲响了隔壁张嫂子家的门。
“张嫂子,在家吗?”
张嫂子一开门,就被那股子浓郁的香味冲得差点没站稳。
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清欢,你……你这是做的啥啊?也太香了吧!”
“没什么,就是自己瞎琢磨的,炸了点鸡翅膀。”
苏清欢笑得温婉又无害。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嫂子要是不嫌弃,就过来帮我尝尝味道?”
说着,她又敲响了另外几家平时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军嫂的门。
无一例外,都被那盆金灿灿的炸鸡翅给“勾”进了苏清欢的家。
几分钟后。
苏清欢那间原本有些冷清的小屋里就挤满了人。
几个军嫂人手一个炸鸡翅,吃得是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好吃!太好吃了!”
“清欢妹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吧!这鸡翅膀又香又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得都好吃!”
“就是就是!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面对众人的夸赞,苏清“欢只是羞涩地笑了笑。
她一边给众人添茶倒水,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嫂子们谬赞了。”
“我也就是心里堵得慌,才想找点事儿做,分分心。”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还是张嫂子最先开了口。
她放下手里的鸡翅,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苏清欢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清欢啊,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个赵卫国,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啊,就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才会被他给缠上!”
苏清欢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那纤细、白得象葱段一样的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嫂子,你不知道……”
“那个赵卫国,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之前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就想从我这儿讹钱!”
“我不给,他就……他就拿我跟我们家子谦的名声来威胁我!”
“还有那个林小芳,也是他从乡下找来的托儿!就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好逼我们家子谦跟我离婚!”
“他说,只要我离了婚,我们家子谦师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苏清欢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那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模样,看得在场的几个军嫂一个个义愤填膺,同情心爆棚!
再加之嘴里还吃着人家的东西。
这心里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