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苏清欢整个人象烂泥一样,猛地瘫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那带着灰尘的空气,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捂着自己的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框里泪水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沾满了灰尘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的身体还在颤斗着。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因为李子谦刚才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不仅仅是警告,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失望。
象是两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钝痛。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让他露出那样一种……失望的眼神。
她的心在那一刻象是被刀割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
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必须得走。
趁着李子谦他们去后院仓库搜查的空档,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逃出去。
她钻进空间。
动作麻利地将那张蜡黄的假面从脸上扯下,又将那身灰扑扑的工装脱下。
换上了自己来时穿的那件普通的棉袄。
然后用灵泉水将脸上的灰尘和被汗水浸湿的妆容洗了个干净。
她看了看那些堆满了整个密室的货品,还有那两个装满了电子表的木箱。
她没有动。
她知道。
这一次,她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这些货她不能再要了。
就算她把它们都收进空间,也总有一天会被李子谦查出来。
她不能再冒险了。
她还有孩子,她还有……那个家。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丝毫的尤豫,直接就从空间里钻了出来。
她原路返回,沿着密室里那条被她发现的通往外面的排水沟,连滚带爬地从黑市范围里钻了出去。
那排水沟又窄又脏,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可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出去!
逃离这里!
等她爬出排水沟,整个人早已经被污泥沾染得不成样子。
可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只是拼命地朝着车站的方向跑去。
“呼……呼……呼……”
她的肺部象是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可她却不敢停下来。
她知道。
李子谦一定会在家里等着她。
等她赶到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夕阳的馀晖将整个车站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
她找到一个空着的长椅,然后整个人象烂泥一样瘫坐在上面。
她的身体还在颤斗着,心跳也还是平复不下来。
“砰!砰!砰!”
象是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她想逃,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让她感到绝望的地方。
可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生命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地踢了她一脚。
那力道象是在提醒她回家的路。
她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颤。
家。
她还有家。
她不能逃,她必须得回去。
回去面对李子谦,回去面对所有的一切。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抹渐渐消失的夕阳,又看了看渐渐被墨色喧染的天空。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挣扎,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等她回到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墨蓝色的夜空象是泼洒的墨汁一样,将整个大院都笼罩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
空气冷得钻心。
苏清欢缩了缩脖子。
她的脚步在院门口猛地一顿。
她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小院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可她却能感觉到,一股子压抑、沉重的气氛正从里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刚进院门,她就看见那只平时活蹦乱跳的黑豹此刻却反常地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卧室的方向。
仿佛在那里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等着她。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目光顺着黑豹的视线看去。
卧室里虽然没有开灯,可她却能隐约地看见一丝青白色的烟雾正从窗户里缓缓地飘散出来。
烟雾缭绕,象是一层能将人吞噬的无形沼泽。
李子谦。
他真的在等她,而且他很生气。
苏清欢的脚步在那一刻象是灌了铅一样。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她知道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暴风雨正在等着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