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
“你……你先喝口水。”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那只老旧的挂钟,“滴答”、“滴答”,不知疲倦地走着。
孩子睡得很沉,那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很有规律。
李子谦坐在床边,那双总是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手,极其小心地握着苏清欢那只还在输液的、有些冰凉的小手。
他那张总是冷硬的俊脸上,此刻,却浮上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可疑的红晕。
那眼神,更是有些闪铄。
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去看苏清欢那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丝捉狭的、亮晶晶的眼睛。
毕竟,那晚的事……
对他这个一向严于律己、把纪律看得比命还重的军人来说。
是个巨大的、无法抹去的意外。
也是个……污点。
他清了清嗓子,那总是沉稳如山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丝的别扭和尴尬。
“那晚……我被赵卫国那个畜生,在酒里下了药。”
“具体是什么药,我不知道。”
“只知道,那玩意儿,劲儿很大。”
“我当时,神志不清,浑身都跟火烧一样。”
“跌跌撞撞地就往宿舍走。”
“结果……结果就走错了地方,把你那……当成我自己的宿舍了。”
说到这,李子谦那张古铜色的脸更红了。
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苏清欢听着他那磕磕巴巴的解释,那总是紧绷着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
以李子谦的人品,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趁人之危的、下三滥的事情来。
“我那时候,”
苏清欢看着男人那副窘迫的、坐立难安的样子,主动接过了他的话。
“也烧得迷迷糊糊的,浑身都发冷。”
“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有块烧得滚烫滚烫的大火炭,死死地抱着我。”
“怎么推,都推不开。”
“噗嗤。”
苏清欢自己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子谦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子!
大火炭?!
他堂堂一个师长,在她眼里,就是块大火炭?!
虽然……
虽然那晚的记忆,早就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
但那股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融化掉的、销魂蚀骨的滋味,却象是被烙铁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让他食髓知味。
也让他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苏清欢那柔软无骨的指尖。
那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在她那娇嫩的肌肤上,带起了一阵阵让他心尖发颤的、细细密密的电流。
“后来……”
他那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快要炸了。”
“身边也早就已经没人了。”
“我以为那只是我做的一场荒唐的春梦。”
“直到……直到赵卫国那个畜生,拿着你那块绣着兰草的手帕,来找我。”
“他说,那晚是我喝多了耍酒疯。”
“是他安排了一个干净的姑娘来……来照顾我。”
“那手帕,就是那个姑娘落下的。”
苏清欢听到这,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一抹淬了冰的寒意!
“这人渣!”
她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又冷又脆。
“还真是两头骗啊!”
“他偷了我的玉佩,去跟林小芳那个蠢货当定情信物。”
“又拿着我的手帕,去你那冒领功劳!”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将那晚所有的细节,都一点一点地拼凑了起来。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逻辑,在这一刻都变得严丝合缝!
真相大白了!
李子谦看着身侧那个睡得正香的、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儿子。
那颗因为背负了太多秘密和屈辱而变得沉甸甸的心,在那一瞬间,象是被注入了一股最强劲的暖流!
变得无比的滚烫!
也无比的柔软!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就象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
瞬间就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是老天爷在补偿他!
补偿他这三十年来所有的孤寂和隐忍!
他那双深邃得象是古井一样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滚烫的爱意,和疯狂的占有欲!
他突然俯下身。
那总是带着一丝冰凉的、坚毅的额头,极其珍重地抵在了苏清欢那光洁饱满的、还带着一丝汗意的额头上。
两人的鼻尖,极其亲密地轻轻地相触着。
呼吸交缠。
心跳共鸣。
“媳妇……”
他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
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滚烫的情欲。
“那晚……我没看清。”
“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地补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