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爷爷，家里出了什么事？！”
李子谦的声音瞬间绷紧，握着话筒的手骨节泛白，浑身的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寂静的夜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杂着电流的、粗重的喘息声，象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激动的情绪。苏清欢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李子谦身边，紧张地盯着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
难道是叶婉那个疯子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是京城那些旁系亲戚，趁着他们不在给老爷子施压了？
就在两人脑中闪过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时，电话那头，叶振邦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出事了！天大的好事！”
这声音洪亮得震得李子谦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他和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
好事？
“爷爷，您……”李子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混小子！我问你，清欢是不是就在你旁边？”叶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爷爷，我就是苏清欢。”苏清欢连忙凑近话筒，轻声应道。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电话那头的老爷子那股强撑的威严瞬间垮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和颤斗。
“哎……哎！好丫头！我的好囡囡！”叶老爷子连声应着，象是要把这二十年错过的称呼一次性全都补回来：“丫头，事情……事情全都查清楚了！”
“什么事？”苏清欢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当年那个天杀的保姆！那个把你换走的畜生！”叶老爷子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后怕，“我派去的人，终于在西北一个犄角旮旯里把她给挖出来了！人已经连夜押回了京城，就在我跟前跪着呢！”
“她全都招了！二十年前，就是你那个好二婶买通了她，把你给换了出去！就为了让她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女儿能顶着我叶家长孙女的名头嫁进好人家！”
轰！
这个消息象一颗炸弹，在苏清欢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虽然她早就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和自己的推断，猜到了真相的大概，但当这个被掩埋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如此清淅地被揭开时，她依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恨意。
又是二房！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叶老爷子压抑着怒火，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爷爷想你了！爷爷想亲眼看看你，看看我的好孙女！还有，还有我的重外孙！我听福伯说了，那孩子长得跟子谦这小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机灵得很！”
提起小慕慕，老爷子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眩耀和欢喜。
李子谦听着电话里老爷子对孙女和重孙子的殷切期盼，心中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他接过话筒，沉稳地回复道：“爷爷，您放心。我们收拾一下，下周就动身回京。”
“下周？太慢了！”叶老爷子立刻不满地反驳，“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在京城火车站见不到你们，我就亲自派飞机去接！”
这霸道的语气，彰显了叶家大家长的绝对权威。
挂断电话，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李子谦转过身，看着灯光下脸色有些发白的苏清欢。他走过去，大掌捧起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红晕，声音低沉却尤如磐石般坚定：“怎么了？吓到了？还是在担心什么？”
苏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强压下去，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男人的掌心滚烫，源源不断地给她传递着力量。
“我没吓到，我只是觉得……这天，终于亮了。”苏清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二十年了。从我妈怀着我被算计，到我被掉包扔到乡下，再到这二十年里二房鸠占鹊巢，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这笔帐，太长，也太沉了。如今，既然爷爷查清了真相，那我就该回去亲手柄那些毒疮一个个剜出来！”
李子谦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那是独属于她的野心与锋芒。他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却决绝地说：“好。你想剜谁的肉，我给你递刀。你想掀翻谁的桌子，我替你清场。京城那潭水就算再深，只要有我在，就淹不到你和孩子半点！”
靠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苏清欢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子谦，我们这次回京，不仅仅是为了认亲。”苏清欢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份散落在桌上的《华盛中心商业计划书》：“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叶家千金的身份虽然尊贵，但那是叶家给的。如果想要彻底把二房踩在脚下，想要在未来的时代浪潮里站稳脚跟，我必须有自己的底牌。咱们提前动身，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去京城把地皮拿下，抢占商业先机！”
“好，听你的。明天一早，我就去军区办调动手续。既然老爷子放了话，咱们就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李子谦雷厉风行地拍了板。
第二天，整个军区大院都炸开了锅。李师长要调任京城、苏清欢是京城权贵真千金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动身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苏清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意识沉入刚刚升级完成的空间。
她雷厉风行地盘点着空间一楼仓库里的存货。那些在八十年代属于稀缺资源的紧俏货——电子表、防风打火机、的确良布料，甚至是大白兔奶糖和麦乳精。她将这些零散的货物分门别类打包，利用大院里创建起来的军嫂人脉，以极其公道的价格全部批发了出去。
这一手不仅让她手里迅速回笼了厚厚一沓大团结，更在大院里留下了一个“仗义疏财”的极好名声。
离别的前一天傍晚，苏家的小院外围满了人。
张嫂子眼圈通红，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子，里面装满了自家攒下的土鸡蛋。“清欢妹子，你这一走，以后嫂子去哪儿找你这么好的人啊。这鸡蛋你拿着，路上给孩子煮着吃。”
平日里受过苏清欢神仙膏恩惠的军嫂们，更是自发地送来了纳好的千层底布鞋、腌好的腊肉。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她们能拿出的最高礼遇。
苏清欢看着这些朴实的面孔，眼底也泛起了酸涩。她没有推辞，一一郑重收下，转身让李子谦拿出了几条空间里产的特级丝巾回赠给众人。
喧嚣散尽，小院恢复了宁静。月色清冷，照在苏清欢刚刚收拾好的几个大皮箱上。
李子谦将最后一件军大衣折叠好塞进行李包，转头看向站在窗边出神的妻子：“怎么了？舍不得？”
“不是。”苏清欢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还有一笔旧帐得去清算一下。”
李子谦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眼神也暗了下来：“赵卫国？”
“对。不见他最后一面，让他带着绝望去死，我这心里，始终有个结。”苏清欢的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李子谦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陪你去。有些垃圾，是该早点扫进焚化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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